巴尔迪尼与佩利西耶竞争
朱塞佩·巴尔迪尼与安托万·佩利西耶之间的竞争是小说前半部分的商业与意识形态引擎,将香水行会的老派人物与市场驱动的新锐创新者对立起来。巴尔迪尼是巴黎最负盛名的香水店(位于兑换桥)的年迈大师,他的生意和声誉正被佩利西耶侵蚀——后者原是一名醋商,却因每季推出一款广受欢迎的新香水而轰动一时。这场冲突不仅是个人恩怨,更代表了香水工艺的根本性转变——从受传统束缚的行会体系,转向由时尚和新奇主宰的动荡市场。
##竞争的本质
巴尔迪尼对佩利西耶的敌意源于职业嫉妒,以及对后者出身和方法的深深蔑视。巴尔迪尼愤愤不平地说,佩利西耶甚至不是受过训练的香水商和手套商;他父亲不过是个醋商,佩利西耶本人也是个醋商,只因这一行当有权处理酒精,才得以“破门而入,在真正的香水商领地中大肆破坏”。巴尔迪尼的助手谢尼埃也附和主人的轻蔑,称佩利西耶为“笨蛋”,他的香水“俗不可耐”。然而,巴尔迪尼公开贬低佩利西耶的作品,掩盖了他私下的绝望——佩利西耶的香水如此成功,以至于搅乱了整个市场。当某年流行匈牙利水,巴尔迪尼囤积薰衣草、香柠檬和迷迭香时,佩利西耶推出了“麝香之风”,一种超浓麝香香水,突然间人人都必须闻起来像动物。当巴尔迪尼为下一年备足麝香、灵猫香和海狸香时,佩利西耶又创造了“森林之花”。而当巴尔迪尼终于弄清那款香水的成分时,佩利西耶再次以“土耳其之夜”、“里斯本香料”或“宫廷花束”超越了他。这个人以其鲁莽的创造力,对整个行业构成了威胁。
##巴尔迪尼的绝望对策
面对失去最重要客户韦拉蒙伯爵(他要求一款像佩利西耶的“爱神与普赛克”那样的香水)的威胁,巴尔迪尼采取了极不正当的手段——他通过一连串中间人买了一瓶对手的香水,然后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试图复制。他知道秘密仿制竞争对手的香水并以自己的名义出售是极不正当的,但更不正当的是被抓住。他必须对这次尝试保密,甚至对自己的助手谢尼埃(他认为此人爱嚼舌根)也不能透露。巴尔迪尼对香水的分析以惨败告终。他工作了两个小时,动作越来越慌乱,将手帕浸入香水并凑到鼻前,但挥发性物质麻醉了他,他的鼻子肿胀堵塞,无法识别成分。他被打败了,绝望中他将佩利西耶的香水瓶扔进塞纳河,决心卖掉生意,在极度贫困中退休回意大利。
##转折点——格雷诺耶的介入
就在巴尔迪尼接受失败时,格雷诺耶从仆人入口进来送山羊皮。这个畸形、畏缩的制革工助手立刻认出了巴尔迪尼试图复制的香水,并正确列出了其成分——香柠檬、迷迭香、玫瑰精油、橙花、酸橙、丁香、麝香、茉莉、酒精和苏合香。巴尔迪尼惊呆了,但当他要求精确配方时,格雷诺耶无法用常规术语提供。相反,他提出当场仅凭嗅觉调配香水。巴尔迪尼虽然怀疑,但还是允许了这个实验,部分因为他已决定放弃生意,部分因为他无法忍受在墨西拿临终时还在想自己是否错过了嗅觉天才。格雷诺耶在黑暗中工作,仅凭气味抓取瓶子,先倒酒精,然后不加测量地将香精泼入漏斗,在巴尔迪尼看来这就像孩子的胡乱玩耍。然而,最终制成的香水毫无疑问是“爱神与普赛克”,其精确度之高,连佩利西耶本人都无法区分。巴尔迪尼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说不出话,喃喃道“难以置信”。格雷诺耶随后提出改进这款香水,并在第二次调配中创造出一种如此辉煌的香气,以至于巴尔迪尼最终测试时感动得流泪,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在那不勒斯的傍晚花园里。他将这款新香水命名为“那不勒斯之夜”。
##竞争的余波
与佩利西耶的竞争因格雷诺耶的天才而有效终结。巴尔迪尼以二十里弗尔从制革工格里马尔手中买下格雷诺耶,随着格雷诺耶在实验室秘密工作,巴尔迪尼香水店开始崛起,享誉全国乃至欧洲。兑换桥上的店铺里,波斯风铃从未停歇,鹭鸟喷泉从未停止喷水。巴尔迪尼生产出一系列新香水、面霜、香粉、肥皂、护发素和花露水,全部由格雷诺耶创造,公众抢购一空。巴尔迪尼在圣安托万郊区建起工厂,获得皇家专利,成为欧洲最伟大的香水商和巴黎最富有的市民之一。佩利西耶被遗忘,他的威胁不是被巴尔迪尼自己的技艺所化解,而是被他收下的学徒那骇人的天赋所抵消。曾将巴尔迪尼推向毁灭边缘的竞争,成了他最大成功的催化剂,尽管这份功劳完全不应归于他。巴尔迪尼的胜利是空洞的,建立在他无法忍受触碰之人的被窃劳动之上,并且随着兑换桥坍塌、巴尔迪尼和妻子丧生、以及那本作为他真正遗产的六百个配方小册子被毁,这场胜利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