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诺耶短暂受泰里埃神父监护
格雷诺耶短暂受泰里埃神父监护标志着婴儿激进的嗅觉异质性与十八世纪社会解释框架之间的首次有记载的对抗。在他出生于巴黎最臭的地方——无辜者公墓,以及他的母亲因杀婴罪被处决后,这个孩子在圣梅里修道院受洗,取名为让-巴蒂斯特,并被交给一位住在圣但尼街的奶妈让娜·比西。几周之内,比西就把婴儿送回了修道院,她把她的市场篮子放在门槛上,对秃头僧侣泰里埃神父宣称这个孩子“被魔鬼附身了”。她的理由不是神学上的,而是感官上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气味。”对于比西来说,她曾喂养过几十个孩子,能在黑暗中凭气味辨认他们,而婴儿特有的气味——她形容为身体上像新鲜黄油,头顶像焦糖——的缺失,是对自然秩序的一种不可容忍的违背。泰里埃神父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以理性主义为傲,鄙视迷信,起初他用神学论证驳斥了她的说法——他推理说,一个婴儿是一个前人类的存在,没有完全发展的灵魂,因此对魔鬼没有兴趣。他甚至把篮子举到自己鼻子前,没有闻到任何异常之处,将没有气味归因于孩子健康。但当婴儿醒来,它的鼻子开始移动,以一种诡异的、捕食者般的精确性嗅着空气时,泰里埃经历了一种深深的厌恶。这孩子似乎用鼻孔看着他,透过他的皮肤闻进他的内脏,暴露了他最温柔的情感和最肮脏的想法。泰里埃曾短暂怀有的父爱感伤田园诗——把孩子放在膝盖上摇晃,想象自己是一个有温柔妻子和儿子的普通公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冰冷的、敌对的动物在他膝上的感觉。在一阵恶心中,他想像扔蜘蛛一样把孩子扔开。相反,他撩起自己的法袍,抓起尖叫的篮子,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跑到沙罗讷街的尽头,把孩子交给了加拉尔夫人——一个无论什么年龄或种类的孩子都收留寄养、预付一年费用的女人——然后逃回修道院,像衣服被肮脏地弄脏了一样把它们脱掉,从头到脚把自己洗了一遍。这一情节不仅将格雷诺耶从修道院的轨道中移开,将他交给了一个因童年打击而嗅觉被毁的女人照顾,而且确立了他存在的核心悖论——他是一个在一个由恶臭定义的世界中没有气味的生物,而这种缺失在他人身上激起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厌恶和一种诡异的暴露感。与泰里埃神父的相遇是众多事件中的第一个,在这些事件中,格雷诺耶的无体味作为一种负面的存在——一个因其缺失而恰恰引起注意的空洞,他人用自己对邪恶、危险或超自然的投射来填补它——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