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迪尼与助手谢尼耶

朱塞佩·巴尔迪尼，兑换桥上年迈的香水师，与他的助手谢尼埃之间的关系由长期的习惯、职业惯例以及巴尔迪尼精心维持的创作天才假象所定义。谢尼埃本人虽比主人年轻，却也是一位老人，他深知巴尔迪尼的局限。当巴尔迪尼宣布要为韦尔阿蒙伯爵创作一款新香水时，谢尼埃完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巴尔迪尼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灵感，胡乱混合原料，失败，最后派谢尼埃去买一瓶佩利西耶的“爱神与普赛克”来冒充自己的作品。谢尼埃的内心独白揭示了他清醒的判断——巴尔迪尼曾经是一位伟大的香水师，几十年前创作了“南方玫瑰”和“巴尔迪尼的华丽花束”，但现在他老了，筋疲力尽，只能生产过时、卖不出去的东西。谢尼埃担心巴尔迪尼会毁掉这家漂亮的店铺，而等到那时，他自己也老得无法接手了。

##衰落的日常仪式

兑换桥上的店铺，有着绿色漆面的华盖、金色纹章和波斯风铃，已成为一场日渐式微的表演的舞台。巴尔迪尼站在柜台后面，“又老又僵，像根柱子”，笼罩在鸡蛋花的香气中，看起来就像他自己库存的一部分。风铃响起，银鹭喷出紫罗兰香型的盥洗水，次数越来越少。谢尼埃站到柜台后面，精确地模仿主人站立的姿势，死死地盯着门口。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店铺里不会有任何生意，而楼上巴尔迪尼的书房里，则会发生惯常的灾难。当巴尔迪尼退去创作时，谢尼埃等待着不可避免的崩溃——那一刻，巴尔迪尼会颤抖着、呜咽着走出来，宣称自己失去了嗅觉，想死。谢尼埃的角色是提出实际的解决方案——去买佩利西耶的香水——并宣誓保密，这一仪式维护了巴尔迪尼的尊严，同时确认了谢尼埃的沉稳能干。

##格雷诺耶到来后的转变

随着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到来，一切都变了。巴尔迪尼目睹了格雷诺耶复制并改进“爱神与普赛克”的神奇能力后，从皮革匠格里马尔那里买下了这个学徒，并把自己和他一起锁在实验室里。他向谢尼埃解释，称这是一种他称之为“分工与提高生产力”的理论，声称现在他将通过每个季度推出一款新香水来回击像佩利西耶这样的竞争对手。谢尼埃，几天前还会把这种话当作老糊涂而置之不理，现在却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波斯风铃响个不停；银鹭喷个不停。谢尼埃的眼睛因收到的钱币而变得呆滞，他的背因向高贵的、甚至最高贵的人物深深鞠躬而酸痛。他遭受着顾客的冲击，而巴尔迪尼则隐居不出。他接受这些新香水——面霜、香粉、肥皂、护发素——如同自然现象，从未怀疑实验室里那个笨拙的侏儒才是它们的真正来源。即使有人告诉他，谢尼埃也不会相信。

##崩溃及其后果

巴尔迪尼的成功超越了巴黎，来自外国宫廷的订单纷至沓来，他计划在圣安托万郊区建一家工厂。谢尼埃，曾牺牲三十年光阴，希望被指定为巴尔迪尼遗嘱中的继承人，如今看到了希望。但一天夜里，兑换桥的西侧在第三和第四桥墩之间坍塌，两栋建筑坠入河中。巴尔迪尼和他的妻子特蕾莎当场死亡。谢尼埃在凌晨时分微醺着回家，却发现家已不复存在。他精神崩溃了。全部遗产——房子、生意、原材料、实验室、巴尔迪尼本人，甚至可能让他成为工厂主人的遗嘱——都消失了。什么也没找到——尸体、保险箱、那本记载着六百个配方的小册子，都没有。只有一股混杂着麝香、肉桂、醋、薰衣草和上千种其他东西的气味，在塞纳河上空飘荡了数周，从巴黎一直飘到勒阿弗尔。谢尼埃，这个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巴尔迪尼局限的人，最终一无所有，只剩下对那家店铺的记忆，以及那些以突然、彻底的损失告终的多年耐心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