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

1799年将加拉尔夫人的生命带到了最终、痛苦的结局,这种死亡与她一生所追求的一切截然相反。她活到了九十岁,但并非以她精心储蓄所期望的私密、受庇护的方式死去,而是在她所恐惧的公共、匿名的肮脏环境中离世。她的结局是对她情感麻木和严格秩序生活的一个悲惨尾声,也是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故事展开前叙事中的最后一个时间标记。

##加拉尔夫人的最后岁月及其计划的破产

加拉尔夫人自童年被火钳击中后便内心死亡,她过着无情秩序和正义的生活,唯一的目标是负担得起一次私密的死亡。她几十年来积攒寄宿费,购买了一份年金,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等待死亡。但世界并未配合。法国大革命,一场对社会、道德和超验事务的迅速变革,首先导致持有她年金的人移民,迫使他将财产拍卖给一位裤子制造商。有一段时间,制造商准时付款,但随后她的钱变成了印刷的小纸条,标志着她的经济崩溃开始。两年内,年金不足以支付柴火,她被迫以荒谬的低价卖掉房子,只换来了更多毫无价值的纸条。到1797年,当她接近九十岁时,她近一个世纪辛勤劳动积攒的全部财富都消失了。

##在主宫医院的公共死亡

住在贝壳街一间带家具的小房间里,死亡最终以长期癌症的形式降临到加拉尔夫人身上,这种癌症首先夺走了她的食欲,然后夺走了她的声音。当他们把她抬到主宫医院——她丈夫去世的那家公立医院时,她连一句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在那里,她被安置在一个有数百名垂死病人的病房里,躺在一张与完全陌生的人共用的床上,与另外五个女人身体紧贴身体。整整三个星期,她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等死,这是她一生都在试图避免的命运。

##最终处置与讽刺的正义

加拉尔夫人死后,她被缝进一个麻袋,凌晨四点与其他五十具尸体一起被扔上一辆囚车,运往城门外一英里处新成立的克拉马尔公墓。在那里,她被安放在最后的安息之地——一层厚厚生石灰下的乱葬岗。叙述者指出,她在1746年走回家、留下格雷诺耶时,对这一切命运一无所知,而知道这一点可能会让她失去对正义的信仰,这是她能为生活赋予的唯一意义。因此,1799年标志着她人生计划的讽刺性失败,私密的死亡被公共、匿名的死亡所取代。

##作为叙事锚点的年份

除了加拉尔夫人的死亡,1799年是小说年表中提到的最晚日期。在这一年,叙事在追踪了格雷诺耶从1738年出生到1766年死亡的一生后,终于追上了他童年时期一个次要角色的命运。这个时间锚点强调了小说的广度,展示了格雷诺耶存在的后果如何向外扩散,即使世界本身正在经历剧变。这一年也标志着19世纪前夕,一个以加拉尔夫人为代表旧秩序被真正埋葬在乱葬岗中的时期,为一个新的、不确定的时代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