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伊登患流感并康复
马丁·伊登马丁·伊登染上流感时,正值他认为自己的写作生涯已经失败之际——《横贯大陆月刊》虽然接受了一篇作品,却只愿为五千字支付五美元。他决定找一份有固定薪水的工作,但疾病打断了他退回原路的打算。在玛丽亚·席尔瓦家中养病期间,一个孩子朗读的一封信带来了更好的稿酬条件,使他从显而易见的挫败中重新振作,坚定了写作的决心。
经济打击与放弃写作的决定
马丁生病之前,经济状况已陷入严重困境。他典当了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因此无法去见露丝·莫尔斯;尚未支付的账单包括房租、杂货费,以及两个月的打字机欠款。他参加了铁路邮政公务员考试,希望借此摆脱困境,并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考试,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有职位空缺。
随后,一封来自《横贯大陆月刊》的薄信封似乎带来了救助。马丁以为《钟声环绕》这篇五千字的故事被接受后,必定能得到一张一百美元的支票——他预计杂志会在接受稿件时按每字两美分付酬。他盘算着,偿清债务并赎回典当的手表、外套、自行车和西装之后,手头仍会有余钱,还能预付一个月的房租。甚至还没拆信,这份期待就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信里没有支票。信中虽赞扬了这篇故事,却没有因此改善稿酬条件——五美元,要等故事发表时才支付。马丁由此认定,自己所信赖的有关作家收入的建议和报纸报道都误导了他。他责怪自己白费两年写作时间,决定就此停笔、找一份工作,照露丝和其他人的期望去做。这一转变不仅关乎钱。微薄的稿酬使他开始质疑自己当初选择写作的根本依据。
谵妄与席尔瓦一家的照料
马丁并没有在第二天早晨照计划出门找工作。相反,长期过度劳累和挨饿使他身体虚弱,随后陷入谵妄。凌晨两点,玛丽亚·席尔瓦听见他隔着薄隔板呻吟,便过来照料他,把热熨斗放在他身旁,并将湿布敷在他的眼睛上。谵妄中的意象交织着他试图离开和进入的两个世界——乔出现在飞舞的熨斗、浆硬的衬衫、支票和手稿之间。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马丁才刚从谵妄中清醒过来。席尔瓦家八岁的玛丽一直在守着他;她的呼喊把玛丽亚从厨房里引了过来。玛丽亚摸了摸他的额头,给他把脉,并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但他根本无心进食。后来他试着穿衣,却无法站稳,只好回到床上。玛丽亚换掉他额头上的湿布,让他休息,没有用交谈使他疲累。她默默的关照使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帮她把乳业生意办起来。
事后回想,马丁明白,那封信带来的打击发生在他身体状况已经很差的时候。他把挨饿与染上流感联系起来,也认为自己因疲惫而无力抵抗疾病。发烧使他刚刚作出的决定显得再无转圜余地——他谈到要放弃文学,去办公室工作,领取固定薪水,并与露丝建立家庭。此刻,疾病把职业危机变成了生存与寻求日常保障的问题。
一封信改变康复的方向
两天后,马丁吃了一个鸡蛋、两片烤面包,喝了一杯茶,但眼睛仍痛得无法阅读。他请玛丽亚读一读简短信件并放在一旁,把长信留着。玛丽亚不识字,于是九岁的特雷莎·席尔瓦拆开信件,逐封读给他听。马丁心不在焉地听着一封来自打字机公司的长篇催款信,脑子里仍在盘算找工作的事。
接着,特雷莎读到《白鼠》的约稿条件——只要马丁同意按建议修改,《漩涡》的全部连载权便可获得四十美元。他立刻问是哪家杂志寄来的信,并叫人拿来纸笔。他在回信中同意修改,表示必要时愿意把故事删掉三分之二,并请对方立即寄来四十美元。这既是务实之举,也显示他急于拿到稿酬——为了获得报酬,他愿意修改稿件。
寄出回信后,马丁重新计算这份约稿条件的意义。《漩涡》有三千字;若删去三分之一,就剩两千字,这样四十美元相当于每字两美分。《白鼠》也在接受稿件时付酬。马丁原本把它看作一家低档杂志,而认为《横贯大陆月刊》是一流杂志;实际稿酬彻底推翻了这种判断。这场病带来的并非对整个市场的一般性认识,而是一项具体的纠正——他看走眼的那家杂志,开出的条件正是他原以为只有声誉卓著的杂志才会提供的。
康复与重新坚定的决心
这份约稿改变了马丁眼下的计划。他康复后不会去找工作;他相信自己还有其他与《漩涡》一样好的故事,而且每篇赚四十美元,收入可能超过一份固定薪水的工作。他决定向其他杂志投稿,搁置应付之作,专心写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这一刻扭转了五美元稿酬带来的绝望,却没有消除债务,也没有消除使他觉得必须找工作的困境。
他重新燃起的信心,与他对露丝始终未减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床上那些信件中有一封来自露丝,她温和地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去看她。马丁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珍视她的笔迹,还亲吻了她的署名。他在回信中解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已典当,而且生了病;他估计,再过十天到两周,等信件往返纽约市之后,就能赎回衣服去看她。他已经几乎康复,但这一事件以他重新怀抱希望告终,而贫困造成的所有后果仍未解决。发烧打断了他放弃写作的退路,玛丽亚的照料与露丝的来信则使他的康复重新连结起实际帮助和内心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