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叔叔

魔法师的外甥

安德鲁叔叔最后一次出现在纳尼亚时,这个曾经企图控制其他世界的魔法师,成了纳尼亚活生生的生灵们眼中茫然无措的俘虏。兽类误把他当成动物,将他关起来并喂养他;后来,他们把他带到阿斯兰面前。阿斯兰看出,这个老人已经让自己无法听见阿斯兰的声音。阿斯兰没有训诫他,只让他短暂而仁慈地睡去。回到英格兰后,安德鲁叔叔放弃了魔法;他晚年的生活显露出性情有所改善,而他偏爱的、关于神秘异国女子贾迪丝的故事,则以滑稽的方式保留了他的虚荣心。

身份与地位逆转

安德鲁叔叔是迪戈里在一个笼子里认出的魔法师;这个笼子由树枝编成,架在四棵树之间。眼前的情形清楚地表明了他的处境——一棵金色的幼树和一棵银色的幼树立在旁边,泥泞而佝偻的人影则蜷在其中,但迪戈里低声说出的身份确认,表明第三个俘虏正是他的叔叔。这个曾追逐魔法力量的人,如今被一个他无法真正理解其生命与语言的世界包围。

兽类误以为自己是在照料他;他们善意的举动为这番地位逆转埋下了伏笔。他们曾把他种进土里并给他浇水;当他从腰际以下都埋在泥土里、恢复知觉时,他的尖叫让他们相信他还活着。他们把他挖出来后,用大象的鼻子阻止他试图逃走,又搭起笼子,以便在阿斯兰决定如何处置他之前保护他。他们无意伤害他,关押他的本意是保护;但对安德鲁叔叔而言,这仍是又一次令人恐惧的折磨。

兽类中奇怪的宠物

这些生灵试着用他们认为合适的食物喂养俘虏。驴子带来蓟草;松鼠朝他扔坚果;鸟儿把虫子丢到他身上。一只熊想对他好,便没有自己吃掉野蜂巢,而是把它带来,却将黏糊糊的一团扔过围栏,正好打中安德鲁叔叔的脸。还有几只蜜蜂活着。他踉跄着滑倒,摔在蓟草上;疣猪则认定,他嘴里的蜂蜜一定对他有好处。

这一段把兽类的善意变成了一种滑稽的反差,展现出他们与人类俘虏之间的不同——他们是真心想帮忙,可对他需要什么的判断却全然错误。他们渐渐喜欢上这只奇怪的宠物,希望阿斯兰能让他们留下他。较聪明的动物开始怀疑,他发出的一些声音是有意义的;他们根据他常发出的一个声音,给他取名叫白兰地。这个亲昵的绰号把魔法师作为人的身份简化成动物们能够辨认的一种声音,而动物们带着同情的关切,也与他的恐惧形成对照。

阿斯兰忙着教导新任国王和王后,并处理其他重要事务,因此安德鲁叔叔在笼子里过了一夜。坚果、梨子、苹果和香蕉成了他的晚餐,但叙述者清楚说明,他这一夜过得并不舒坦。这一细节延续了兽类的善意与俘虏的感受之间的反差——他得到了照料,却无法理解他们照料他的方式。

面见阿斯兰

阿斯兰命人把那个生灵带出来时,一头大象用鼻子把安德鲁叔叔举起,放在狮子脚边。他吓得动弹不得。波莉先请求阿斯兰说点什么,好让他不再那么害怕,随后又请求阿斯兰阻止他再回到纳尼亚。她的担忧既出于怜悯,也考虑到了实际危险——她怕他会派别人来,因为他对灯柱上的铁杆长成一棵树兴奋不已,也误解了自己眼前所见的情形。

阿斯兰回答说,安德鲁叔叔想得愚蠢,但又解释,老人听见他的声音也不会得到安慰。纳尼亚初生的那些日子里,处处充满生命,因为召唤这个世界诞生的歌声仍在空中回荡,并在地底轰鸣;这种情形不会长久持续。不过,阿斯兰说,他无法向安德鲁叔叔解释这一切,因为魔法师已经让自己听不见阿斯兰的声音,听到的只会是咆哮和怒吼。因此,他的问题不只是不了解一个新世界——他亲手筑起了屏障,使自己无法接受可能对他有益的东西。

阿斯兰悲伤地低下头,朝魔法师惊恐的脸吹了口气,并命令他入睡,让他暂时摆脱自己给自己招来的折磨。安德鲁叔叔立刻翻过身去,闭上眼睛,平静地呼吸。阿斯兰说,他如今还能接受的恩赐只有这短暂的睡眠;它带来的是解脱,而不是理解或口头上的和解。

回到英格兰与晚年生活

这场冒险结束后,安德鲁叔叔被带进伦敦的一所房子里,以免有人向他发问。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又沾满蜂蜜,街上的人根本认不出他。他飞奔上楼,吓坏了迪戈里和波莉;两人以为他要去阁楼藏起剩下的魔法戒指。但他只是去卧室拿衣橱里的瓶子,锁上门,后来才穿着睡袍出来,往浴室走去。孩子们对戒指的猜疑,转而被纳尼亚囚禁经历之后这一更直接、更关乎身体的后续情形所取代。

迪戈里请波莉去拿其他戒指,因为他想去看母亲;波莉答应后,咚咚地跑上阁楼的楼梯。安德鲁叔叔没有参与这趟行程——他回到英格兰,意味着他不再积极干涉孩子们的冒险。安德鲁叔叔匆忙上楼的举动,也与迪戈里迫切的目的形成对照,将两人面对经历的不同反应区分开来。迪戈里转而去看母亲;安德鲁叔叔则躲进锁上的房间。

后来,迪戈里和家人搬到乡间的大宅时,也把安德鲁叔叔带了过去。迪戈里的父亲解释说,家人应该看着这个老人,免得他惹出乱子;让可怜的莱蒂独自照料他,也不公平。安德鲁叔叔此后余生再也没有尝试魔法。他吸取了教训,晚年也比从前更和善、更不自私。这种改变确实存在,但幅度有限——叙述并未声称他在各个方面都脱胎换骨。

回忆与叙事作用

即使到了晚年,安德鲁叔叔还是喜欢把访客拉到台球室,讲述那个与他同乘马车游览伦敦的神秘女子——一位外国王室成员。他主要记得贾迪丝是个脾气坏得像魔鬼的女人,却坚持说她是位漂亮的女子。他把那场灾难性的伦敦经历讲成自己与王室成员亲密交往的故事,既保留了自己与她结识所带来的光彩,又淡化了她带来的危险与混乱。

这种挥之不去的表演,为这个滑稽却影响深远的人物历程画上句点。在纳尼亚,动物给他取的白兰地之名和阿斯兰的裁决,都揭示了安德鲁叔叔除了自身的恐惧与欲望之外,几乎什么也无法理解。回到英格兰后,他放下戒指和魔法,行为也有所改善;然而,他最爱讲的那则轶事仍显露出他受过教训之后依旧残存的虚荣。他的命运既不是重获魔法力量,也不是遭受戏剧性的惩罚,而是过上一种较为平静的生活——有人照料他,他有所改变,却仍倾向于把自己说成故事里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