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比尔研究滕斯托尔鲸骨架

鲸:巨兽的传奇

托马斯·比尔对滕斯托尔鲸骨架的研究,将鲸的遗骸转变为科学界的里程碑,也成为文学创作的来源。比尔受邀前往霍尔德内斯考察一具已经组装好的骨架,并以不同寻常的精确度记录其尺寸;他的记述成为理解其他抹香鲸骨架的标准,也帮助塑造了赫尔曼·梅尔维尔在《莫比·迪克》中对鲸类解剖结构的想象性运用。

背景与约克郡标本

这具骨架由托马斯·阿斯顿·克利福德·康斯特布尔爵士为展览而准备,他决定将自己的鲸展示给公众。铁杆穿过它的脊柱,肋骨用马镫状的铰链连接,长螺栓则穿过它的头骨。骨架组装完成后,被架设在一条林荫道旁,这条道后来得名“鲸鱼带”。这场展示让动物成为供人观赏的奇观,但组装起来的骨骼也提供了进一步研究的机会。

比尔已经具备了难得的条件,可以把握这一机会。与许多谈论抹香鲸的作者不同,他亲眼见过活着的抹香鲸。1827年至1829年间,他在奥尔德斯盖特学习医学,并在学校的解剖室工作;1830年,年仅二十二岁的他登上捕鲸船“肯特”号出海。船长是威廉·劳顿,船主是托马斯·斯特奇。这次航行将比尔带离东区,使他得以直接接触这种动物,日后他研究的则是它的骨架。

考察

赫尔文学与哲学学会博物馆馆长皮尔索尔先生通知比尔后,他前往霍尔德内斯查看这具约克郡标本。这次旅程让他接触到一项在他看来非同寻常的资源——他称这具骨架是欧洲乃至全世界唯一的此类标本。他曾在抹香鲸活着时见过它们,如今则面对它们的骨骼结构,得以持续细察。颇具悖论的是,动物的腐朽揭示出一些仅凭观察活体无法同样清楚看到的特征。

比尔立即着手研究,记录下他所称的庞大骨架的相关情况。他的报告记载,这具骨架最长达四十九英尺七英寸,胸部宽八英尺八英寸半,下颌长十六英尺十英寸。他数出四十四节椎骨和下颌上的四十八颗牙齿,并指出头骨占骨架长度的三分之一以上。他将标本长度缩短归因于尾鳍中没有骨骼以及鲸脂的流失。这些细节使骨架不再只是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物体——它们为读者提供了有关其比例和结构的量化描述。

从骨架到科学参照

比尔的描述是对抹香鲸骨架的首次准确记述。由此,滕斯托尔鲸成为一件参照标本,一个可供比较其他标本的“原型鲸”。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体型或公开展览,更在于一只动物的遗骸被转化为有系统的解剖学知识。骨架的关节和腔室使其结构清晰可见;比尔的测量则让这种可见性能够传达并反复使用。

比尔更广泛的著述也显示出这类知识所能解决问题的限度。他探讨了抹香鲸的生理特征、鲸脂产量、栖息地以及捕鲸业的发展,同时驳斥了关于这种动物天性凶暴的指责。然而,即使积累了大量观察记录和数据,也无法让活鲸变得全然可知。骨架使外科医生得以细致诊断,但这篇记述仍区分了了解解剖细节与宣称完全掌握这种动物之间的差异。

文学的后续影响

这具骨架的科学后续影响又延伸至文学领域。赫尔曼·梅尔维尔创作《莫比·迪克》时借鉴了比尔的著作;梅尔维尔那本书中留存的标记表明,该书为小说提供了部分构思框架。具体而言,梅尔维尔利用比尔关于滕斯托尔鲸的笔记,发展出一个繁复的比喻,将鲸骨架与圣保罗大教堂以及当时流行的鲸类遗骸巡回展览联系起来。在小说的想象中,组装好的骨架及其肋骨和腔室成了一种可以收费开放、供人检查的结构。

这种转变凸显了标本所蕴含的讽刺意味。展览原本意在让观众得以观看鲸;梅尔维尔却将这种可供观看转化为一则关于人类占有和利用的建筑笑谈。因此,比尔的细致记录让这些骨骼走出了他考察它们的约克郡庄园——它们进入科学比较,也进入一部将揭露鲸的内部结构这一冲动纳入主题的小说。骨架并非活着的动物,也没有解开它的谜团,但经由比尔的描述,它在自然史与文学想象中都占据了持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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