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resby记载的鲸体内石制长矛发现

鲸:巨兽的传奇

威廉·斯科斯比在1813年记述了一支在鲸体内发现的石矛,使一处古老伤口留下的小小遗迹成为有关鲸的迁徙和可能寿命的证据。这一发现的意义,从斯科斯比寻找连接两大洋的北方通道,延伸到赫尔曼·梅尔维尔在《莫比·迪克》中对这一发现的运用,再到更晚近时期科学界对弓头鲸可能寿命的重新关注。

鲸体内的石矛

1813年7月19日,在斯匹次卑尔根海岸附近,有人向斯科斯比展示了一截矛身;几周前,“志愿者”号船员在一头捕杀的鲸体内发现了它。这件石制武器嵌在鲸脂中。伤口已经愈合,鲸皮上只有一道小小的白色伤疤,标示着石矛刺入的位置。这头鲸从一次袭击中幸存下来,而袭击所用的工具与生活在远离捕鲸海域的人群有关;它最终就在那片海域被捕杀。

这段记述将这一发现与一种迥然不同的器具并列——斯科斯比的“海洋潜水器”,一种工业时代用于探察水下深处的装置。两者并置,将现代技术与古老得多的工具相对照,也使石矛的意义不再局限于它出现在鲸体内这一事实。斯科斯比认为,这类武器在一个世纪前曾为原住民普遍使用。他推测,这支石矛可能由生活在美洲大陆北岸的人制造,而当时欧洲人尚未探索那片海岸。

两大洋之间的通道

对斯科斯比而言,这件物品引出了一个地理上的可能性。如果在大西洋遇到的鲸携带着一种与北美太平洋海岸有关的武器,那么它或许曾在两大洋之间往来。因此,这支石矛成了西北航道存在的间接证据;斯科斯比和他的父亲一直在寻找这条北方航线。它无法证明这头鲸曾穿越这条航道,却暗示鲸的迁徙可能连接起遥远的地区,而人类探索者当时还未将这些地区绘入地图。

在斯科斯比发现这支石矛之前,已有关于北方通道的类似论据。斯科斯比发现此物的三百年前,汉弗莱·吉尔伯特爵士曾将一支在鞑靼海岸发现的独角鲸角,当作证据,向伊丽莎白一世陈述开辟这条航线的理由。在这两个例子中,源自动物的物品都引出了有关如何穿越一个大部分尚属未知的世界的推断。斯科斯比发现的石矛尤其令人瞩目——它并非在岸上找到的标本,而是随着鲸一同远行。

梅尔维尔的文学改写

1850年4月29日,赫尔曼·梅尔维尔从纽约社会图书馆借走了斯科斯比所著《北极地区》的两卷本。他将书留在手边一年,关于石矛的记述启发了他的想象。在《莫比·迪克》中,伊什梅尔描述了一支在肢解鲸时发现的石矛头,并猜想它可能是美洲被欧洲人发现很久以前,由一位原住民投出的。梅尔维尔将斯科斯比记录的事件改写为对这头鲸年岁的文学推想。

这一改写使鲸的身体成为一份超越普通人类记忆的记录。嵌在体内的武器表明,这头动物曾在更早的年代遭受袭击而幸存;伤口愈合后,只有留下的痕迹仍能让这段历史显现。梅尔维尔将推论延伸到了斯科斯比记述所能证实的范围之外,但这一关键的想象性跨越——鲸携带着来自遥远过去的人造物——源自那次有据可查的发现。

鲸类长寿的证据

几十年来,编者和科学评论都把鲸类能活上百年的说法视作水手的传闻。例如,1972年《莫比·迪克》的一条脚注将大型鲸的预期寿命定为约七十至八十年,并否定它们可能活得久得多。近来在白令海弓头鲸身上发现的证据,使这个问题重新受到关注。因纽皮亚特猎人和讲述者说,他们曾在连续几代人的时间跨度中辨认出同一头鲸;自1981年以来,人们已在鲸脂中发现六件石制或象牙制的鱼叉头。现代因纽皮亚特猎人无法辨认这些较古老的武器;自19世纪70年代以来,他们使用的主要是金属鱼叉。

这些器具无法给每头鲸确定精确的年龄,但它们支持这样一种推断——有些鲸存活的时间,至少与嵌在体内的武器存在的时间一样长。由于因纽皮亚特猎人偏好捕猎年轻的弓头鲸,这些证据也留下了这样的可能——更年长的鲸仍生活在北极地区。因此,斯科斯比记载的发现又获得了第二重意义——它最初是鲸长途迁徙的线索,后来则成为对鲸寿命长短这一既有假设的挑战。石矛标示出人类历史深入鲸体的范围,而鲸的幸存则让这段历史与之相比显得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