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空军学院

黎明的承诺

位于萨隆-德普罗旺斯的普罗旺斯萨隆空军学院,在罗曼·加里成为法国空军飞行员的叙述中占据关键位置——学院训练学员,聘用他担任射击教官,并通过一套足以凌驾于学业成绩之上的评估制度,考核有志成为军官的人。他在那里经历的一切,也揭示了他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归属感,与学院对一名出生于俄国、后来入籍的候选人的对待方式之间的落差。

背景与战时作用

战争爆发时,罗曼·加里正在位于萨隆-德普罗旺斯的法国空军学院担任射击教官。因此,学院呈现的不仅是一所学校,也是一处位于战争边缘的军事工作场所。学院的学员和飞机后来也出现在法国军事秩序瓦解的过程中——波尔多-梅里尼亚克机场陷入混乱时,罗曼·加里看见自己的昔日学生未经命令便驾驶战斗机起飞,机上没有弹药,希望撞向他们以为正在逼近的轰炸机。

学院与更广泛的战时危机之间也存在政治联系。前线崩溃期间,有人告诉学员,菲利普·贝当元帅打算继续战斗,而共产党第五纵队正威胁波尔多。罗曼·加里据此说法在城上空进行低空巡逻,准备攻击一群被怀疑的人。他后来称,这次简报是一场骗局,使这些年轻参与者在并不理解所捍卫事业的情况下,为之效力。

训练与评估

在学院,学业表现并非衡量军官候选人的唯一标准。教官给学员打分,这项评分被学员称作“相貌分”,正式名称则是总能力评分——它是对个性以及担任军官资格的综合判断。学员即使学业排名第一,只要这项评估对他不利,仍可能遭到淘汰。按照罗曼·加里的回忆,这项评分让政治上反动的军官得以排斥犹太人、左翼人士和入籍的外来者,同时表面上仍像是在遵循常规程序。

这项评估之所以具有决定性,部分原因在于它留有裁量空间。罗曼·加里后来得知,自己在萨隆苦等了六周,期间官员一直在商议是让他进入空军,还是把他送去陆军。据称,空军部已经同意接收他,但当地决策者却以低分将他拒之门外。因此,这套程序能够把政治或出身国籍方面的障碍,伪装成对个人能力的判断。

国籍与排斥

罗曼·加里被告知,他出生于俄国且入籍不久,这些情况对他不利。他得到的解释援引了一条规定——除非候选人的父母是法国人,或者候选人入籍已超过十年,否则不得任命其为飞行军官。尽管有人批评这条规定不民主且具有歧视性,也有人称它并未实际执行,但学院的决定表明,国籍在实践中确实产生了影响。

这一经历伤害了他,却也改变了他对法国人意味着什么的理解。他开始明白,法国人并非一个与众不同或高人一等的民族——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可能不公正,也可能荒唐可笑。在他修正后的看法中,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包容着形形色色的人;忠诚意味着要在法国的不同面貌之间作出选择,而不是不加质疑地信任一面旗帜。遭到排斥带来的创伤,反倒让他的同化感显得更加真实,因为这使他置身于同一个有缺陷的人类群体之中。

叙事意义

学院将罗曼·加里的军事历练与全书对身份的宏大叙述联系起来——身份既是热切想象出来的,也是受到制度争议的。他母亲的故事曾使法国成为备受珍爱的理想;学院则以规章、评判和政治运作来检验这个理想。学院的程序所检验的,并不只是他能否服役;这些程序还揭示了官方标准如何将一名入籍的外来者标记为不够法国人,即使他正准备为这个国家而战。

学院也展现了罗曼·加里与军事权威关系的一次转变。在波尔多,他起初信任军官,也相信向学员宣讲的爱国主义说辞。他后来对这段经历的叙述揭示了这种信任的代价,却没有把他本人随时准备服从命令另行说成一种胜利。因此,学院的重要性远超训练本身——专业评估、民族归属和战时服从在此交汇;罗曼·加里也由此开始区分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忠诚,与对那些自称代表法国之人的盲目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