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空军
黎明的承诺法国空军在罗曼·加里的回忆录中扮演双重角色——它既是他接受训练并参加战斗的军事组织,也是他母亲长久以来为儿子想象的法国归属象征。制服代表着她的愿望得以实现,但他的经历也揭示了为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与质疑归化移民能否完全归属其中的规定之间存在张力。他的道路从飞行训练和射击教学延伸至战斗任务,而机构给予认可的承诺始终与排斥纠缠在一起。
身份与理想意义
对加里的母亲而言,法国空军不仅是一种职业选择——制服和军衔意味着她的儿子终于成为她一直相信他会成为的法国人。她和加里因林德伯格的跨大西洋飞行而心生向往,选择了空军;她想象着他身穿少尉制服回到梅尔蒙旅馆。她甚至想象自己陪他前往母亲经营旅馆的尼斯的尼斯布法市场,在那里,他蓝金相间的制服将使她期待多年的胜利显现于人前。
在这个故事中,军官徽章具有了亲密的意义。加里回忆说,母亲在市场上被人辱骂为外国人时,她以儿子未来的军人身份作为回应——在她看来,他即将服役这一事实已经确立了他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地位。她没有把他成为军官与他已经是军官区分开来。加里曾经想象过更显赫的成功,后来却觉得,身穿少尉制服陪伴母亲散步这一朴素梦想本身就已足够。
入伍与飞行训练
加里于1938年11月4日在加里接受空军训练的萨隆-德普罗旺斯入伍。在车站,他挥舞着三色旗,高呼法国;其他新兵则对服役兴致寥寥。一名新兵说她不是法国人,这句话激怒了加里,引发一场打斗;火车开始移动时,斗殴蔓延到车厢各处,让他得以把离别的痛苦化为行动。这一幕将机构的公共仪式与入伍的私人代价交织在一起——母亲为他的军旅前途欢欣鼓舞,而他则努力承受离开她的情感冲击。
他前往飞行训练的过程一再延误。尽管持有军事预备训练证书和法学学位,他仍在萨隆-德普罗旺斯滞留近六周,没有接到命令;一个月后抵达阿沃尔空军基地时,他已错过近三分之一的课程。他努力补上落下的进度,包括克服罗盘理论学习上的困难;总成绩中等,飞行和步兵指挥方面的成绩则较好。回忆录通过波泰兹-25、敞开式座舱、简陋仪表以及学员沉重的皮革飞行服,呈现了训练的物质与技术环境。加里看重这些飞机为个人主动发挥留下的空间,但后来也认为,训练方法并未让人充分准备好迎接随之而来的现代战争。
国籍与军官任命遭拒
加里的表现并未为他赢得原以为能够获得的军官任命。有人告诉他,决定取决于他的出生地和归化时间——据对方所述,规定要求飞行军官的父母必须是法国人,或者本人归化已超过十年。这条规定此前曾被指有歧视性,也据说并非总会执行,但如今又被用在他身上。这一事件使他内心的身份认同与官方资格之间的差异变得具体——加里坚信自己是法国人,但这份信念本身无法满足机构所列的资格要求。
这次拒绝改变了他对法国和同化的理解。他回忆说,被排斥带来的痛苦打击让他意外地感到自己真正成了法国人——不是因为这证实了他童年时理想化的国家,而是因为他认识到,法国人和其他人一样,也可能愚蠢而不公。他将法国描述为由许多不同类型的人组成,并开始根据承载国家象征的个人,而非仅凭国旗,来评判这个国家。因此,空军既是接纳他的障碍,也是一个环境;在这里,他对法国的依恋不再那么像神话,而变得更具政治判断力。
战时服役与叙事意义
获得领航员文凭后,加里获任萨隆-德普罗旺斯的空中射击教官。宣战时,他正在担任这一职务,机枪枪口朝向天空。母亲乘一辆老式雷诺出租车前来道别,带来了食物和物资,送给即将出发的士兵。这次告别将她对儿子前途的私人期望与战时服役的实际要求联系起来——她曾想象的制服和胜利,如今属于一场他无法掌控结局的战争。
后来,加里驾驶布洛克-210参加轰炸任务;1940年6月13日,德国飞机袭击图尔机场时,他腿部受伤。他没有取出大腿里的弹片,想象母亲会以此为荣。即使法国战线崩溃,他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终将获胜的信心依然未减,部分支撑来自这样一种信念——失败不可能成为母亲人生故事的结局。他还回忆说,学员曾奉命在波尔多工人阶级聚居区执行爱国巡逻任务,上级以误导性的说法声称,他们是在保护菲利普·贝当、抵御共产主义威胁。这一事件显示,在法国面临战败之际,军事服役置身于混乱和政治操纵之中。
后来,加里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期间,曾被派往英国,与自由法国力量一道在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执行轰炸任务,驾驶惠灵顿轰炸机和布伦海姆轰炸机。英国广播公司宣布,法国空军从英国基地出发轰炸了德国;加里则带着揶揄指出,这则公告所说的空军实际上只有他和另一名飞行员。他母亲把这则广播理解为儿子已经自行采取行动的证明,并在市场上四处宣扬。机构公告的宏大声势与其微小的实际规模形成了滑稽反差,但也表明,儿子在海外服役,仍使她对他的法国军旅命运抱有信念。
因此,这个组织在回忆录中的意义远不止训练和作战职能。它为加里提供了真正为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而战的途径,但军官资格规定暴露了对他归属身份的限制;制服既是母亲珍视的想象,也是来之不易的认可标志。他的服役也让母亲的期望跨越分别、战败,以及她在他身处海外时继续收到法国空军行动消息的岁月。在书中的叙述里,法国空军既是一所军事机构,也是对国家身份的考验,更是母亲想象中的未来支撑儿子的方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