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法国
黎明的承诺自由法国运动通过夏尔·戴高乐的权威,以及叙述者在法国战败后决定响应他的号召而呈现。在这部回忆录中,它既是一种战时信念,也是叙述者通过母亲的故事学会热爱的法国在政治上的体现——这一国家理想后来与服兵役和公民身份的现实发生冲突。
领导与战时活动
这一运动最鲜明地通过夏尔·戴高乐进入叙述者的讲述。当叙述者于1940年6月18日听到他的战斗号召时,他听到的不只是将军的话语,还有母亲的声音;母亲曾在大波胡兰卡街16号卖帽子。他们外表并不相似——叙述者形容两人在其他方面截然不同。将他们联系起来的,是两人谈起法国时的语气。他说自己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因此他的响应既是战时抉择,也是童年生活在母亲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影响下所结出的果实。
到1941年,叙述者在驻扎于乌班吉-沙里的班吉的一支中队服役,负责三架布伦海姆轰炸机;夏尔·戴高乐前来视察该部队。中队筹备了一场综艺演出,以向自由法国的领袖致敬。年轻的演出者希望以轻松滑稽的节目,在军事接连失利的时期展现士气与乐观。这段叙述并未通过对该运动的组织架构加以介绍,而是借由领袖与希望向他致敬的现役飞行员之间的相遇,展现了该运动的存在。
领袖对观众的影响
综艺演出在试演时大获成功,但夏尔·戴高乐出席的那场正式演出却以失败告终。他身着白色热带制服,僵直地坐在前排,双臂交叉,军帽放在膝上,几乎没有任何明显反应。叙述者回忆说,在一段康康舞表演时,他的胡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承认自己也可能只是看错了。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将军的影响并非通过明显的反应表现出来,而是体现在演出者意识到他正全神贯注地观看。
更广泛的观众也沉默下来。大约两百名观众在排练时曾欢笑鼓掌,戴高乐将军到场时却没有对演出露出一丝笑容,尽管多数人看不见他的脸。叙述者将众人共同的反应视为证据,认为夏尔·戴高乐无需明显的动作,就能向人群传达情感。多年以后,他观看路易·茹韦排演《唐璜》时,看到司令官雕像登场,便想起了班吉的那场演出。这段回忆保留了他与领袖权威相遇的经历,同时也将其视作一场滑稽的难堪——叙述者发誓,再也不在戴高乐面前演戏、跳舞或唱歌。
运动背后的法国
叙述者愿意投身这一运动,源于童年时期对国家的想象。母亲通过传说、文学和历史典故以及游戏场景,向他描绘法国——孩子通过拉封丹的寓言学习法语,想象自己挥舞木剑攻占巴士底狱,也听母亲把法国讲得仿佛属于童话故事。叙述者说,这样的成长经历使他对法国的热爱仿佛不可避免。这个理想之所以具有强大的情感力量,正是因为它承袭自母亲的爱,而不是通过对政治事件的冷静评估得来。
想象中的法国并不等同于不断变化的现实中的法国。叙述者承认,他理论上的理想最终与法国的种种矛盾发生冲突,但那则童话早已在他心中扎根。战前,母亲笃定的爱国信念也使他未能预见希特勒和纳粹带来的危险——他信任法国陆军及其领导人,甚至直到在尼斯的中学就读时,才知道法国在1870年战败。于是,夏尔·戴高乐后来的号召能够唤起他童年记忆中充满情感的法国,尽管现实事件同时揭示出这一理想与政治现实之间的距离。
归属感及其局限
叙述者对法国的战时依附,并未使他免遭法国制度内的排斥。在他因申请飞行军官晋升而遭拒后,有人告诉他,出生于俄国且归化时间不长对他不利。明文规定要求申请者的父母是法国人,或申请者归化已超过十年;不过,告知他这一规定的人也说,该规定并非始终一致执行,而且最近又被提了出来。这件事关乎军职资格,而非自由法国运动所明示的政策;然而,它仍揭示了叙述者为之作战的法国,与那些据以质疑其法国身份的法律考验之间的鸿沟。
这次拒绝改变了他对国家身份的理解。他开始认识到,法国人并非一个与众不同或高人一等的民族,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可能犯愚蠢错误、行不公之事的人。在他的叙述中,法国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要归属于法国,就必须在它彼此冲突的面貌之间作出选择,而不能任由一面旗帜牵引。将这一认识与他立即响应夏尔·戴高乐的号召并置,便显出自由法国运动在回忆录中的双重意义——它代表着一个他愿意捍卫的法国,而叙述者的经历则表明,爱国情感与制度接纳并非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