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

黎明的承诺

回忆录通过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的法学院提及这所大学,罗曼·加里于1933年在那里注册入学。它标志着他人生中一个过渡阶段——从母亲经营旅馆的尼斯迁出,走上法律学习之路,并逐渐形成更独立的学生身份,尽管这一切仍由母亲的牺牲支撑。

入学与离开尼斯

1933年接近年底时,加里进入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法学院就读,并于十月离开尼斯。这次离开并不只是换了住处。他的母亲将希望寄托在他的教育和未来事业上,悲伤地看着他离去;加里回忆说,母亲跟着开走的公共汽车走了一段,随后停下哭泣,手里仍拿着一小束他送给她的紫罗兰。他们要到圣诞节才能再次相见。

这段情景也展现了他开始求学时的情感处境。加里在其他乘客面前努力保持男子气概,脸上带着一丝讥诮;在他看来,母亲却突然因悲伤而佝偻、憔悴。旅途中一位年轻女子后来提到,他母亲非常爱他;加里认出,这正是他熟悉的反应。因此,大学在这段叙述中既与求学这一决定相连,也与离开塑造了他的家庭所付出的痛苦代价相连。

学生生活与母亲的资助

加里在鲁阿尔费朗街租了一间房,每月房租六十法郎。当时他的母亲每月挣五百法郎,其中一百法郎用于胰岛素和医疗费,另有一百法郎用于香烟及其他开销;剩下的钱大多用来供养他。她给予他的帮助不止于金钱。从梅尔蒙旅馆储藏室取出的食物搭乘尼斯来的公共汽车送到他那里,在他阁楼窗户的斜屋顶周围越堆越多,仿佛在那里摆起了一个尼斯布法市场的摊位。

这条临时搭建的供给线路,让尼斯与艾克斯之间的距离变得真切可感。即使身在异乡,加里的学生生活仍依赖继续供养他的母亲;她收入有限,又身患疾病,这份照料因此代价不菲。所以,大学并非让他摆脱对家庭的依赖,而是一个让这种依赖以实际方式延续的新环境。

文学表演与声名

在法学院就读的第一年,加里因一份有关某个所谓心理病例的报告而受到关注。他刻意营造阴郁、矫饰的古怪形象,随身带着小剪刀,并把二十份打字的报告分发给大学里的年轻女性。他还寄了两份给母亲;母亲在梅尔蒙旅馆里大声朗读给客人听。这场表演让他短暂地声名鹊起——学年结束时他回到尼斯,受到了格外热烈的关注。

这件事展现了加里如何把学生生活变成自我塑造的舞台。母亲也参与了这场表演,把这份文件当成他已经成名的证明;她唯一实际的担忧,是他想象中的心理疾病会不会导致他伤害自己。在这段经历中,法学院并未被描写成取得学业成就的地方;它是加里尝试塑造某种形象、并发现观众带来的回报的社交场所。

在其教育经历中的位置

回忆录将艾克斯的入学经历呈现为母亲规划的漫长教育道路中的一步。她设想了一条依次经过求学、归化、取得法律学位、服兵役、继续深造,最终进入外交任职体系的道路。她的抱负赋予他的教育远超眼下法律学习的宏大目标。

梅尔蒙旅馆生意兴旺、加里完成第一学年时,接下来的决定是到巴黎继续求学;母亲希望他在那里结识有用的人脉。因此,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在他的人生轨迹中占据一个明确却短暂的位置——他离开尼斯后在这里开始学习法律,得到母亲的供养,随后又在家人对教育的抱负推动下前往另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