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恍惚状态中的自动书写
黑暗的另一半萨德·博蒙特的恍惚与自动书写状态,是他召唤麻雀的尝试变成与乔治·斯塔克之间非自主通道时所处的状态。起初,这是一场有意进行的实验,最终却变成萨德·博蒙特的手写下乔治·斯塔克对米丽娅姆·考利遇害一事的叙述,将一次诡异的重现转化为两人之间存在直接而危险联系的证据。
先前的重现与铅笔
多年来,贝罗尔黑美人铅笔一直是乔治·斯塔克间歇性出现在萨德·博蒙特生活中时的日常用品。早先的一次恍惚失忆期间,萨德·博蒙特曾用其中一支在《金狗》手稿上写下“麻雀又在飞了”。之后他把铅笔收了起来,打算不再使用。然而,乔治·斯塔克的模式再度出现——他会连续约三个月,每天早上十点现身,包括周末,拿起一支铅笔,写下在萨德·博蒙特自己的作品无法带来收入时能赚钱的小说。书稿完成后,乔治·斯塔克便再次消失。
因此,萨德·博蒙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只旧铅笔罐时,它承载的不只是实用意义。这些铅笔来自乔治·斯塔克仿佛既与他同住、又存在于他体内的时期;它们再次出现,把眼前的实验与既有的显现、写作、沉寂循环联系起来。萨德·博蒙特拿起一支有牙印的铅笔摆弄了一下,又把它放回罐中;恍惚状态尚未开始,这些熟悉的工具便已使过去仿佛近在眼前。
有意尝试建立联系
萨德·博蒙特在一张空白纸的顶端写下“麻雀又在飞了”,并意识到自己打算验证什么——他能否有意识地诱发恍惚状态,让麻雀飞来。他借助自动书写的概念来理解这场实验;他读过相关记述,却从未亲眼见过。在他的理解中,实践者将钢笔或铅笔松松地握在手里,悬在空白纸上方,等待某个亡者或生者的灵体驱动自己的手。他也知道,这种做法有时会被当作游戏,但有人称其危险,因为它可能使实践者容易遭到附身。
这一理论原本与他的生活相距甚远,如今在萨德·博蒙特看来,却有一种令人恐惧的逻辑。若要尝试建立联系,他就必须召唤麻雀。因此,这一幕为恍惚状态设定了一个有意识的开端——这并非单纯的一阵无法解释的失神,而是一场实验,起因是萨德·博蒙特想弄清自己能否召来麻雀并联系乔治·斯塔克。然而,尝试本身却使他面临自己无法掌控的后果。
麻雀与控制权的丧失
最初几只麻雀聚集在萨德·博蒙特附近;他感到自己正被引离自身的感觉,比先前通过电话联系乔治·斯塔克时更强烈。更多麻雀出现在马车房上,挤满风向标;周围街区也到处都是麻雀——屋顶、天线、树木、电线上、停放的汽车上,以及熟悉的地标上都有它们的身影。这些鸟并非只存在于萨德·博蒙特的私人感知之中。它们成群出现在可见的世界各处,等待着飞翔的命令。
随着恍惚状态加深,萨德·博蒙特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瘫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书房的窗户外挤满了向内张望的麻雀。他的手开始写字。即使麻雀展翅飞起,转眼间消失无踪,他的手仍随着铅笔移动。萨德·博蒙特意识到关键变化已经发生——铅笔在自行书写。他本想召唤麻雀,但召来它们并没有让他继续掌控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乔治·斯塔克的叙述与状态的意义
写下来的字迹是萨德·博蒙特的笔迹,也是写出乔治·斯塔克小说的同一种笔迹。然而,萨德·博蒙特感觉自己的手麻木了,与他的有意识意图分离;他无法把这些文字认作自己的想法。手稿继续铺满纸页;一张纸写满后,他的手便将它翻过,接着写下一张。因此,熟悉的笔迹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使萨德·博蒙特与乔治·斯塔克之间的界线更难辨认——书写的工具属于萨德·博蒙特,文字却来自一个他无法有意识控制的心智。
呈现出来的并非又一段杂乱难解的文字,而是对米丽娅姆·考利遇害一事连贯而有力的叙述。萨德·博蒙特明白,自己已经触及乔治·斯塔克的心智,正如乔治·斯塔克必定也以某种方式触及过他的心智。他原本想测试自己能否诱发恍惚状态并召来麻雀;结果却揭示,麻雀确实存在,而自动书写状态会使他接触到乔治·斯塔克的思想。这一事件呈现了这种状态的核心双重含义——它带来接触,但这种接触也意味着作者身份与自主性的丧失。萨德·博蒙特成了那些自己不承认为己作的文字的书写者,而这场沟通尝试则变成了见证乔治·斯塔克对一起谋杀案的叙述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