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的恍惚失忆与麻雀异象
黑暗的另一半萨德·博蒙特的恍惚失忆发作,是意识状态改变的时期,其特征包括童年时麻雀叫声再现、片段化的幻象,以及他无法完全记得自己写下的文字。这些发作的重要性在于,它们将一段医疗经历与逐渐形成的超自然联系结合起来——起初,萨德可以把鸟鸣视为旧日的感官警讯,但发作期间写下的文字开始牵涉乔治·斯塔克,并将萨德与超出其清醒意识所知的事件联系起来。
童年症状及其再现
1960年,十一岁的萨德在开学后头痛逐渐加剧。疼痛来临之前,他会听见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仿佛远处有鸟鸣;他想象麻雀聚集在电话线上和屋顶上。医生最终切除了他前额叶的一处肿块,起初以为那是肿瘤。后来证明,这处肿块是他未被完全吸收的双胞胎的一部分。这一医学解释为后来的发作提供了具体的源头——鸟鸣曾是与童年疾病相关的听觉先兆,而非萨德与他人共同经历的现象。
多年后,萨德说麻雀又在飞了,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声音。他向莉兹解释,自己童年时的症状包括头痛,而鸟鸣是头痛的感官先兆。他从未认为这部分经历特别重要。然而现在,声音在没有童年时那种疼痛模式的情况下再度出现,并伴随着他难以用原有解释说明的经历。
恍惚、书写与记忆缺失
在书房的一次发作中,萨德正在写小说,麻雀的叫声愈发强烈。他看见鸟群聚集在白色天空中的幻象,随后倒在椅子上。发作持续不到五分钟,但之后他浑身是汗,手腕阵阵作痛,桌上的一页纸上则有他不记得自己写过的文字。那些文字将与他梦见斯塔克有关的内容和互不连贯的话语混在一起。他没有头痛,也无法从文字中读出明确的信息。
莉兹问他是否陷入了恍惚状态。萨德勉强承认自己想来是陷入了恍惚,但不记得自己期间是否说过什么。这种空白是这些发作的核心——它们没有为他提供对所发生之事的连贯回忆,只留下供他查看的痕迹。这页纸改变了这段经历的意义,使它不再只是私人的声音或幻象,而成为留下实体痕迹的行为,同时也让萨德无法确定自己有多少经历是清醒时亲眼所见的。
他的反应并非只是寻求解释。书房发作之后,他决定不把书写的事告诉莉兹,并告诉自己,有些秘密或许是必要的。他至少在心里承认,恐惧是自己保持沉默的原因之一,但也说自己已厌倦一再试图靠思考获得确定答案。这一决定使恍惚失忆发作在人际关系上产生了影响——它们动摇了萨德与莉兹之间的信任,尽管她一直努力理解他的讲述并作出回应。
医学上的不确定性与症状复发
鸟鸣再度出现后,萨德预约了休姆医生。他报告说听觉症状出现过两次复发,也提及童年时切除肿瘤的经历,却没有说起恍惚状态、书写,也没有透露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一处谋杀现场发现的相关文字。他给出了一个范围较窄、在医学上容易理解的说法——旧日的声音回来了,但头痛没有复发。休姆医生认真看待这次复发,并安排了颅骨X光检查和电脑断层扫描。
检查结果尚未明确之前,萨德在大学办公室又经历了一次发作。起初,鸟鸣声彼此分离,随后逐渐汇成震耳欲聋的合唱;与此同时,他看见麻雀覆盖房屋和电话杆的幻象。萨德恢复意识后,发现一份免费赠送美国文学教材的表格背面写满了字。他浑身是汗,手腕疼痛,但没有头痛。那些文字在他看来,一部分源自关于斯塔克的梦,一部分则是胡言乱语。文字杂乱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无害——萨德担心它们可能与自己不愿知道的事情有关,因此决定也不把这次发作告诉莉兹。
尽管医学经历无法完全解释后来的事件,它仍然与之相关。萨德将经历告诉艾伦·潘伯恩时,讲述了童年时的头痛和麻雀幻象、鸟鸣再现、办公室里的书写,以及自己试图销毁那份表格的事。童年手术切除了萨德脑中的异常组织,但无论是如今没有头痛这一点,还是他的神经系统病史,都无法解释恍惚失忆发作所产生的事物为何日益重要。
与乔治·斯塔克及谋杀案的联系
随着故事发展,发作中的内容变得更加明确。听见一个与斯塔克有关的声音,并得知米丽娅姆·考利有危险后,萨德告诉莉兹,他相信那个人就是斯塔克。他又讲起一次发作——先是麻雀出现,接着他在失去意识时于纸上写下了文字。他把纸扔掉了,但记得其中有米丽娅姆的名字。至此,这次发作已不再只是令人不安的旧症复现。尽管萨德无法以寻常方式回忆起书写的过程,写下的文字似乎预示或记录了一名与事态发展中的危险有关的人。
萨德最终将更完整的情况告诉艾伦,给他看了一页写有“麻雀正在飞翔”几个字的手稿,并讲述了办公室里的恍惚发作和被他扔掉的文字。他说自己知道斯塔克牵涉其中,并指向自己的胸口。因此,恍惚失忆发作起到了一种证据的作用,既关乎个人经历,又难以核实——萨德经历了鸟鸣及其后续影响,但他能向他人提供的,只是一连串回忆、纸页和结论,而这些正是他自己也曾难以相信的东西。
这一模式也改变了萨德对创作和自我的理解。作为作家,他明白人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自己为何行动,并思索小说创作是否是试图为混乱强加秩序。这些发作使这种不确定感愈发强烈。书写本来是他有意进行、借以创造意义的实践,如今却可能在他意识不清时发生,并带有他无法清醒认领的知识。
从私人发作到更大的力量
后来,麻雀也在萨德恍惚失忆发作之外现身。在戈尔德汽车拆解场与汽车用品店,萨德和罗利·德莱塞普斯发现被遗弃的车辆上落满了鸟;鸟群聚集时,萨德并未听见它们到来。它们悄无声息的出现,表明这群鸟不只是私人的听觉警讯,也不只是意识状态改变时产生的意象。它们在众人共享的现实中活动,而罗利认出它们是引导亡灵的使者,将它们的现身与生死交界处的渡越联系起来。
后来,艾伦·潘伯恩遇见一只麻雀,它先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走到他的手上,随后飞回鸟群。鸟儿从容地靠近,以及大群麻雀似乎有所节制、并未靠得更近,都让这群鸟显得有所选择,而非偶然出现。萨德也发现鸟群占据道路,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一只鸟落在他的车前盖上,似乎在注视他。他明白,要到达房子,就必须开车穿过它们。这些遭遇将发作中反复出现的感知模式延伸为实际行动——人们不只是听见麻雀或写下关于它们的文字,鸟群还会影响人们能去哪里,以及他们如何接近斯塔克。
在最后的对峙中,萨德明白聚集起来的引导亡灵的麻雀是在护送乔治·斯塔克返回亡者之地。鸟群围住斯塔克,将他带向彼岸。回顾起来,恍惚失忆发作中反复出现的声音、片段化意象和文字,让萨德做好了准备,得以认出麻雀是这场冲突中的行动者,而不只是童年疾病的症状。然而,它们的出现也标示了萨德控制力的界限——鸟群或许能将他的感知与事件联系起来,却不会成为他可以随意支配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