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的写作障碍

黑暗的另一半

萨德·博蒙特的写作障碍是促使他创造另一个作者身份——乔治·斯塔克——的危机。他没有把笔名仅仅视为一种伪装,而是将其理解为摆脱创作瘫痪的一种可能途径——若要自由写作,他需要一个有别于自己的身份。

身份与背景

这段写作障碍始于萨德的第一本书《突然起舞者》出版后、第二本书尚未完成的艰难时期。第一本书获得的评论赞誉多于版税;同时代人回忆说,萨德的困境似乎不只是手稿停滞不前——这一时期,至少有两位知名作家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其中一人认为,他可能在书出版后试图自杀。这一说法明确只是另一位作家的猜测,并非得到证实的事件;萨德本人在被问及时否认了这种说法,并指出真正的问题是写作障碍。

公众认可与实际回报之间的落差,加重了围绕写作障碍的压力。评论界的肯定并未带来可观收入,而无法写作则威胁到萨德赖以确立小说家身份的创作事业。他拿死去的作家患有晚期写作障碍开黑色玩笑,把这种职业上的瘫痪变成了一个具有存在意味的问题,但并未因此证实他人所说的自杀传闻。

莉兹的提议与寻找出路

莉兹·博蒙特一直主张萨德使用笔名。她的提议并非只是隐去他的名字,而是让他得以摆脱既有文坛声誉带来的期望,以及《纽约时报书评》的审视,自由写作。她鼓励他尝试自己可能原本觉得受限于传统的类型,包括西部小说、悬疑小说、科幻小说和犯罪小说。

莉兹的建议源自她的观察——乔治·斯塔克已经出现在萨德写下的未完成作品中。她将笔名描述为把潜藏的某种东西引出来的办法,而不是凭空创造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格。同时,她不愿把斯塔克的出现全归功于自己——她建议萨德改用另一个名字写作,以此重新启动创作,但那些令她察觉这一潜在身份迹象的未完成素材,是萨德自己写下的。

在萨德列举莉兹提出的类型时,犯罪小说排在最后;他怀疑她是有意如此安排。她知道他一直在琢磨一部犯罪小说的构想,尽管他当时还无法把握它。因此,这一类型既成了实际的突破口——一种可能让他重新开始写作的形式——也成为通往独立作者人格的途径,而他相信写作障碍要求他建立这种人格。

独立身份

对萨德而言,最难的是选择名字。他相信,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身份,一种有别于自己的身份,写作就可能打破障碍。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笔名不只是贴在一本已经写完的书上的标签。按照他的说法,身份必须先确立,才能创造条件,让停滞的写作重新推进。

他的解释表明,笔名既是对束缚的回应,也关乎写作风格。用他惯用的名字写作,意味着承受文学评判的重压;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写作,则有望让他摆脱同样的审视,自由探索素材。莉兹的鼓励与萨德对身份分离的需求在此交汇——她的提议允许他尝试,而他坚持需要一个独立身份,则说明了他认为这次尝试必须达到什么目的。

乔治·斯塔克的原型

萨德以唐纳德·E·韦斯特莱克为例,解释乔治·斯塔克这个名字的由来。韦斯特莱克以本名创作诙谐的社会犯罪小说,也以理查德·斯塔克为笔名创作另一系列作品。理查德·斯塔克系列写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至七十年代中期左右,讲述职业窃贼帕克的故事;帕克除了抢劫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兴趣。萨德被韦斯特莱克两类作品之间鲜明的差异吸引,也认同笔名能够支撑一种真正不同的写作方式这一想法。

他还记得韦斯特莱克对这种分工的描述——晴天由韦斯特莱克写作,雨天则由斯塔克接手。这一意象令萨德想起自己从1973年到1975年初的那些年,他把那段日子称作雨天。借来的创作模式让笔名看起来不像营销手段,倒像是一个独立区间,用来容纳在不同情绪与创作气候下写成的作品。

萨德对帕克的描述为这个原型增添了更严酷的意味。在最出色的作品中,帕克看起来与其说是一个丰满的人物,不如说是一台被设定为只追求一个目标的杀人机器;他反复索要钱财,几乎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萨德问这让人想起谁,采访者便认出了两者的联系——亚历克西斯·马辛是乔治·斯塔克第一部和最后一部小说的核心人物。这一比较说明,斯塔克写作的原型如何被移植到归于斯塔克名下的小说之中。

叙事意义

因此,写作障碍是萨德创作受阻与乔治·斯塔克这一独立作者身份诞生之间的转折点。莉兹从萨德未完成的作品中看到了斯塔克的迹象;萨德则寻求一个足以让写作成为可能的名字和身份分隔。由此形成的安排借鉴了现实文学中的一个例子——一位作家的两个名字标示截然不同的创作方式;继而,这种区分又被转化为斯塔克系列小说及其主人公亚历克西斯·马辛。

这段叙述保留了一种重要的张力,没有把写作障碍简化成单纯的技术性难题。萨德将其描述为眼下的直接问题,而同时代人的回忆则暗示,他曾经历一段更深重的痛苦;他们的担忧以及有关其试图自杀的说法都未经证实,萨德也对此予以否认。萨德自己的解释清楚表明,他寄望于一种怎样的解决方式——用不受萨德·博蒙特这一身份所附期望束缚的身份,创作一部犯罪小说。乔治·斯塔克最初就是摆脱瘫痪的答案,而雨天的意象既为这个新名字提供了文学先例,也赋予它个人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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