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吾与小松共同推动《空气蛹》出版
1Q84天吾与小松的编辑合作,使《空气蛹》的改写与出版从一次文学机遇变成一项共同承担、日益危险的承诺。小松把天吾拉进这个项目,并协助将改写后的作品带给读者;作品成为畅销书后,两人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们的工作已使自己与深绘里的失踪,以及围绕故事而来的更广泛危险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关系由小松的编辑主导、天吾不可或缺的创作技巧,以及两人逐渐认识到谁也无法轻易退出自己开启的事端所界定。
项目及其合作者
小松的角色并不只是事后称赞天吾的写作。身为编辑,他招募天吾改写深绘里的文本;天吾则提供了小松后来认为对成书成功至关重要的文学技巧。这种分工赋予他们的合作独特的张力——小松管理项目及其出版,天吾则负责改写,使手稿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小说。小松告诉天吾,他的任务就是改写文本,而他出色地完成了这一使命;这番话也标明了天吾最初受托工作的范围。
随着项目发展,这种区分变得不再稳固。事后回想,小松承认,这本书带来的后果远远超出了他交给天吾的任务。他后来坦言,自己并不想把天吾卷入如此错综复杂的事件;然而,此时天吾早已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因此,他们的编辑合作在两个层面上展开——一方面是共同创作一本书的具体合作,另一方面则是因卷入作品诞生的种种情势而形成、后果日益重大的联盟。
成功与小松的肯定
小说的反响印证了两人共同成就的规模。晚上十一点过后,小松打电话给天吾时,《空气蛹》已连续几天位居文学类畅销书榜首。小松强调,这本书的吸引力并不只是卖出了多少册——评论十分出色,而且他认为它的内涵不同于年轻作家小说那种昙花一现的成功。他把这一成果归功于天吾的文学技巧,并称这项工作完成得完美。
这些赞扬并未带来毫无阴霾的庆祝。天吾听着电话,一边按着太阳穴;凭过往经验,他预感小松的称赞后面通常跟着令人不快的消息。他的反应表明,他很了解这位编辑谈话时的习惯;小松真诚的赞赏与直截了当的实用态度并存,也体现了这段合作关系的特点。作品的成功确实存在,但随之而来的后果,两人都无法将其与自己的工作割裂开来。
共同责任与事件的运转机制
在小松打来电话之前,天吾已经认定,保持距离会更安全——远离如今已广为流传的书,远离戎野教授,远离围绕谜团的宗教教团,也远离小松本人。然而,他明白退出并不容易。他并非意外卷入阴谋的人;他是自愿踏入这场纷争,并且对其中的风险有所认识。这个机制已经开始运转,而他明白自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小松对项目的叙述加深了这种认识。他承认,戎野教授或许引导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戎野从未试图欺骗他们。小松本可以判断此事过于危险而拒绝参与,像一名诚实的编辑那样做;然而,他没有阻止项目继续推进,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有意如此。他承认自己或许轻率了。这番坦白让两人共同承担责任,但并非让责任变得完全相同——小松承认自己作出了编辑上的选择,天吾则意识到自己的参与出于自愿,而且已经产生重大后果。
他们用纠缠的比喻赋予这种责任以形态。小松回想起他们正乘船穿越急流;天吾机械地接过话头,说两人的命运已连在一起。这个意象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安全掌舵或掉头返航。它所表达的是,一个项目裹挟合作者一路前行,使他们越过了文学劳动与其周围危险情势之间那条清晰界线。
深绘里失踪与合作关系外部的压力
眼前的危机出现了——小松告诉天吾,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深绘里的下落。这一消息使深夜电话的焦点从畅销书的成功转向那位年轻作者的安危,而项目正是由她的作品开启的。天吾早已预料到坏消息会与深绘里有关;小松从赞扬转入麻烦时,他再次按住太阳穴,这个动作反复出现。
深绘里的失踪也使这段合作关系受到审视。戎野教授报告深绘里失踪,警方已正式展开调查,不过小松怀疑,在没有勒索赎金要求的情况下,警方不会积极办案。媒体则更加执着——记者已经追到小松家里,他预料他们会调查深绘里与戎野教授之间的关系,继而挖掘她父母的革命往事。他提醒天吾,周刊杂志和自由撰稿记者可能会盯上任何与此事有关联的人。眼下,小松只说自己一无所知,因为没有任何可以透露的事。
小松的提醒改变了他们合作的实际处境。他建议天吾保持警觉、保护自己,因为记者或许会通过调查发现些什么。天吾想象一艘被鲨鱼包围的小船,将先前急流中的船只意象延伸成暴露于外、遭人追踪的景象。作品的公众成功使他们的工作受到关注;与此同时,深绘里失踪和媒体的追查也可能使合作者本人暴露出来。
道歉、关切与退出的限度
小松真诚地为把天吾卷入这场纷争而道歉。这番道歉值得注意,因为他很少道歉;它承认了自身责任,也避免了他先前关于命运相连的说法模糊责任。天吾没有反过来指责他。他说自己毫不后悔,并称自己没有家庭、社会地位或未来可供失去;他最担心的是年仅十七岁的深绘里。小松也同样担忧,但承认此刻他们无能为力,无法解决她失踪一事。
这番交谈并未使他们的合作关系解散,也没有消除彼此的责任。小松催促两人做好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风暴,并继续读报;这是一种谨慎的应对方式,承认他们所能掌控的事情已经很少。天吾声称自己没有个人牵挂,这与他对深绘里的关切形成对照;尽管他明白危险所在,仍愿意继续置身其中。因此,他们的编辑合作已变成一种彼此负责的关系——小松发起了项目,也对给天吾带来的代价感到懊悔;天吾则接受自己在其中的责任,并将关切放在那位失踪的年轻作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