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被送往雅典精神健康中心接受开放式治疗

24个比利

比利·米利根被收治于雅典精神健康中心,此前法院裁定他对大部分指控因精神错乱而无罪。这次转院将一套新的法律框架付诸实施——将他视为精神疾病患者而非罪犯;同时也体现了临床判断,即他应由大卫·考尔医生治疗。然而,他抵达时仍带有羁押的痕迹,而医院所提供的自由后来证明是有条件的,也容易受到机构压力的影响。

法律与临床依据

前往雅典的过程始于一个关于比利·米利根是否有能力参与辩护的问题,而不是对他在被指控犯罪时是否负有责任作出最终裁定。1978年1月,在加里·施魏卡特和朱迪·史蒂文森收到一封解聘信后仍继续代理当事人,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出资请临床心理学家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医生进行评估。1月8日和13日进行的测试得出智商68分,德里斯科尔医生认为这部分归因于抑郁。他在报告中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并描述其身份认同和现实检验能力受到严重扰乱;他认为比利·米利根无法充分理解事态或协助自己辩护,并建议住院,以便进一步评估并考虑治疗。

1月19日,辩方将这份报告提交给杰伊·弗劳尔斯法官,作为比利·米利根无法协助处理案件的证据。随后争议的焦点,是如何使用西南社区心理健康中心依据法院命令进行检查时获得的信息。辩方担心,法医部门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日后可能被用来对付当事人;各方最终达成妥协,仅在比利·米利根为自己辩护并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才允许进行此类询问。较早出现的受审能力争议,与后来关于刑事责任的问题并不相同——报告评估的是他参与诉讼程序的能力,而审判考察的是被控行为发生时他的精神状态。

到11月下旬,辩方已在为另一项法律变更作准备。一项新俄亥俄州法律将于12月1日生效,规定被裁定因精神错乱而无罪的人应被作为精神疾病患者而非罪犯对待。法律还要求,在符合安全需要的前提下,将患者安置在限制最少的环境中,并规定收治至州立精神病院须由遗嘱认证法院管辖。由于比利·米利根的审判定于12月4日举行,他将成为首批依照新条款处理的被告之一。出于费用原因,哈丁医院被排除在外,因此辩方需要找到一所能够提供专门护理的州立机构。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推荐了雅典精神健康中心的医疗主任大卫·考尔医生,理由是他有治疗多重人格患者的经验。在法院作出决定之前,这项推荐已将雅典列为拟议的治疗地点。

裁决与收治

审判期间,杰伊·弗劳尔斯法官驳回了第一项强奸指控,并指出缺乏佐证证据,也没有相似的作案方式。对于第二至第十项指控,医学证据已由各方约定。按法官的说法,医生提供的证据表明,比利·米利根在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无法分辨是非,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实施相关行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弗劳尔斯法官裁定他对这些指控因精神错乱而无罪。这项裁决是关于刑事责任的法律结论;它本身并不意味着治愈,也没有确定治疗将在何处进行。

午餐后,遗嘱认证法官梅特卡夫审阅精神科医生的建议,并将比利·米利根交由大卫·考尔医生照管,收治于雅典精神健康中心。这项决定将新法律的治疗框架付诸实施——法院没有将他直接送往传统上接收此类裁决后被告的州立医院,而是选择了一所临床人员被认为有能力处理其病情的机构。比利·米利根说,他想重新成为一名公民,重新学习如何生活。这番话表达了一种愿望,并不保证机构环境的转变会一帆风顺。

他离开法院时,过程十分仓促。比利·米利根被带走时,朱迪·史蒂文森和加里·施魏卡特还没来得及赶回去道别。一名警员给他戴上手铐,催促他上警用面包车;另一名警员给了他热咖啡,面包车转弯时,咖啡洒在他的新西装上。他不知道雅典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担心医院可能不过是另一座监狱。他也明白,成人假释管理局认为他持有枪支违反了假释和缓刑规定,因此治疗结束后仍有可能入狱。由此,法院的决定改变了他眼下的去处,却没有消除围绕其未来的法律和羁押不确定性。

抵达雅典

面包车在天色将暗时抵达雅典。医院坐落在一座积雪覆盖的小山上,周围是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建筑,俯瞰俄亥俄大学。对比利·米利根来说,陌生的沿途景象并未减轻他对被拘禁的恐惧。警员带他上到三楼,穿过一扇标有“收治与强化治疗”的厚重门扉。然而,里面的病区看起来不像传统的封闭式机构,倒像一间小型旅馆——铺着地毯,设有枝形吊灯、窗帘和皮椅,护士站的布置则像接待台。

大卫·考尔医生看到比利·米利根戴着手铐被带进收治办公室后,立即下令给他解开。这一反应通过一个实际举动,让羁押与治疗之间的差别显现出来。比利·米利根揉着手腕,问自己会怎么样;大卫·考尔医生则先问他的名字。这一幕将警员押送一名囚犯与医生接收一名患者形成对照,但并未把转变描绘成毫不费力——比利·米利根是在不确定中抵达的,仍由人押送,而且刚与一直陪伴其案件的律师分开。

病区的日常规则让它的开放性质具体可见。早餐后,一名工作人员解释说,比利·米利根可以在病区张贴的登记表上签名,然后在医院内走动。要离开建筑、前往院区,则须等大卫·考尔医生日后批准,但院区周围没有围墙或栅栏。因此,最初获得的自由确实存在,却是分阶段的——他可以在医院内活动,前往医院以外的地方则取决于临床判断。这一环境与他此前在哈丁医院接受持续观察的封闭式特别护理病区形成鲜明对比。

大卫·考尔医生将这次转院描述为一个起点,而不是宣告过去已无关紧要。他告诉比利·米利根,法院已裁定他无罪,医院也不把他视为罪犯。他解释说,能否康复取决于比利·米利根如何与自己合作、如何努力恢复健康。这种做法将法律身份与治疗目标联系起来,同时又将两者区分开来——对于特定指控,无罪裁决免除了刑事罪责,但治疗和个人整合仍是尚未完成的工作。

开放环境的局限

比利·米利根此后的治疗经历表明,开放式收治并不保证他能长期自由行动,也不保证治疗安排保持稳定。在有关其治疗的宣传和冲突发生后,收治与强化治疗病区的工作人员要求作出改变,并威胁罢工。一些人认为大卫·考尔医生花在比利·米利根身上的时间太多,并要求由团队接管日常管理。大卫·考尔医生勉强同意,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比利·米利根被送往利马。随后,社工唐娜·哈德内尔拟定了一份治疗契约,规定了一系列限制——探访和电话受到限制,尖锐物品或玻璃制品不得带入他的房间,支出设有上限,只有在监督下才能使用绘画用品,而各项特权须在遵守规定后分阶段恢复。

这种对比意义重大。在雅典,院区没有周界围栏,而且比利·米利根获准在医院内行走,这些都表明医院提供了监禁之外的选择;但后来,探访、金钱、艺术用品和日常特权都受到工作人员管控。1979年10月,在医院附近发生冲突后,比利·米利根被戴上手铐和脚镣,转送到180英里外的利马州立精神病院。后来,法院裁定其多重人格状况属于精神疾病,并在下令住院时指出他对自身及他人构成风险。1980年11月,他又被转送至戒备更严密的代顿司法精神中心。这些后续决定并未抹去在雅典收治的意义,却显示了它的局限——最初的收治开启了一条限制较少的治疗途径,但之后的评估、事件和机构决定一再改变他所能享有的自由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