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占领下的阿富汗

9月11日

在这篇叙述中,苏联占领下的阿富汗处于一连串影响深远事件的中心——一场秘密行动招募并武装激进伊斯兰主义武装力量,使其与苏联作战;这场行动助长了后来追求自身目标、包括反对美国的网络。这里并未将这段历史描述为一场孤立的阿富汗冲突,而是将它与跨国激进武装网络的起源、用于界定政治暴力的语言变化,以及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军事影响力的扩张联系起来。

秘密行动及其宣称的目的

在1980年代,美国与巴基斯坦及其他伙伴——包括沙特阿拉伯和英国——联手招募、训练并武装他们所能找到的一些最极端的伊斯兰主义激进分子。叙述所述的目的是在阿富汗对俄罗斯军队发动圣战,并尽可能重创苏联一方。这些招募对象通常被称为“阿富汗人”,尽管其中许多人,包括奥萨马·本·拉登,来自其他地方。

叙述将这次行动置于更长的历史脉络中。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声称,针对圣战者的秘密支持始于1979年,早于苏联军队当年晚些时候进入阿富汗。他说,提供支持是为了诱使俄罗斯人陷入他所谓的“阿富汗陷阱”,并表示很高兴他们上了钩。乔姆斯基指出,布热津斯基或许是在自我吹嘘,但仍将这一说法视为有关这场干预如何构思的重要证据。

这支后来形成的武装力量被描述为一支庞大的雇佣军队伍,人数或许达到十万甚至更多,招募对象来自多个国家的激进团体。叙述将这支国际队伍与保卫本国的阿富汗人区分开来——这些战士为战略目的而被集合,其中许多人并非阿富汗人。乔姆斯基分析认为,美国及其伙伴并非只是在援助当地抵抗运动,而是在建立一个服务于国家利益的跨国军事网络。

苏联战争之后的网络

奥萨马·本·拉登在1980年代加入这些武装力量,并参与了乔姆斯基认为很可能延续下来的金融网络。战争以苏联军队被赶出阿富汗告终;到1989年,这些激进分子取得胜利。但据访谈所述,这支队伍的活动从未局限于阿富汗战场。乔姆斯基将依靠同一批团体的势力,与1981年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遇刺一事联系起来;萨达特曾参与建立这些团体。他还将其与1983年的一次自杀式袭击联系起来,这次袭击促使美军离开黎巴嫩。

与昔日资助者决裂的过程,被描述为一次反复出现的逆转——枪口转向另一边。美国在沙特阿拉伯建立永久军事存在之后,本·拉登及其同伴将这一存在视为与苏联占领阿富汗相仿。乔姆斯基还指出,黎巴嫩曾出现过一个更早的类似情形——美国在那里驻军之后,1983年便发生了袭击。这些网络宣称的敌人包括沙特阿拉伯和埃及,因为它们认为这两国政府不符合伊斯兰教义;敌人还包括中东和北非的其他政府。

乔姆斯基将1997年在埃及杀害六十名游客的事件列为这些网络后来的活动之一,并指出这给当地旅游业造成了严重损害。他还描述了相关活动遍及北非、东非、中东、巴尔干半岛、中亚、中国西部、东南亚和美国。乔姆斯基认为,这些团体是1980年代末战争的后果;如果接受布热津斯基的说法,它们也源自更早创设“阿富汗陷阱”的决定。他还强调,招募行动依托广泛存在的绝望、愤怒和挫折感,既吸引富人也吸引穷人,既涉及世俗群体也涉及激进伊斯兰主义群体。

责任链条的复杂性

谈及九一一事件时,乔姆斯基区分了直接因果关系与间接后果。他说,这些袭击并非美国政策的直接后果,但他认为,袭击者显然来自一个恐怖主义网络;该网络根植于由中央情报局及其伙伴情报机构组织、训练和武装的雇佣军力量,并得到埃及、巴基斯坦、法国情报部门的支持以及沙特阿拉伯的资金。他称,这段背景在若干重要方面仍不明朗,同时坚持认为,早期政策与后来形成的网络之间存在影响深远的关联。

叙述还区分了援助抵抗苏联侵略的阿富汗人——乔姆斯基认为这一目标本身正当——与他所说的招募行动的战略动机。在他看来,这项行动追求的是一般的国家利益;圣战者掌控阿富汗后,阿富汗人承受了灾难性的后果。因此,阿富汗既是抵抗苏联干预的地点,也是一个由外部组织的计划的实施场所,而这一计划的后续影响远远超出了战争本身。

乔姆斯基并未声称这段历史中的每一环节都有公开的完整记录。他指出,相关背景仍然模糊不清,布热津斯基的说法也可能带有自我吹嘘的成分。与此同时,他将招募行动的规模及跨境性质、本·拉登的参与,以及相关网络后来的活动,视为反驳一种说法的证据——美国只是自己曾帮助动员的那些势力的无辜旁观者。

命名暴力与追究责任

阿富汗也是乔姆斯基质疑“恐怖主义”一词在政治上如何使用的论述支点。他接受美国官方对恐怖主义的定义,即为追求政治、宗教或意识形态目标而有计划地使用或威胁使用暴力,包括通过恐吓、胁迫或制造恐惧来实现目的。按此定义,他说,九一一袭击是令人震惊的恐怖主义罪行。他批评的是,这个词经常被选择性地用于敌人的暴力,而强国的胁迫行动却被冠以其他名称。

他将这种不对称与美国官方的低强度战争教义联系起来;据他说,这一教义的常见定义与官方的恐怖主义定义十分相似——为了政治或其他目的,针对平民群体使用胁迫手段。在他的论述中,恐怖主义因此并非“弱者的武器”专属;它也可能成为国家政策的一部分。他认为,如果一场行动实际上并非针对恐怖主义,那么将其称为“反恐战争”便是宣传;尤其是如果始终如一地使用这个词,就会暴露强国及其附庸所施加的暴力。

这一框架关系到他对阿富汗的叙述。反苏行动被描述为针对占领国的圣战,但其组织方式也服务于外国政府的战略目的。乔姆斯基更广泛的观点并非国家暴力与非国家网络的暴力在所有方面都完全相同,而是行为者的实力与政治立场不应决定是否适用同一套胁迫性暴力定义。

九一一事件后的战略后果

乔姆斯基认为,对九一一事件的回应加速了早已出现的趋势。他说,布什政府利用这些袭击强化军事主导地位,并追求全球首要地位。他的分析将阿富汗战争与美国在中亚建立大型军事基地联系起来,并称这是美国首次在该地区建立此类基地。他还将这些基地与该地区丰富的资源、当代的“大博弈”,以及对波斯湾能源储备的战略包围联系起来。

乔姆斯基指出,在阿富汗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是美国面向波斯湾的军事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该体系从太平洋延伸至亚速尔群岛。据他所述,新的中亚基地提升了美国领导人认为适宜时进行干预的能力。这些说法呈现的是乔姆斯基对战略后果的解读,而非轰炸行动正式宣称的目的。

他还将轰炸解读为一种警告,意在展示美国的能力,以及违抗美国规则所要付出的代价。为说明主导地位教义,他讲述了4月布什政府与沙特王储阿卜杜拉会面的情况;阿卜杜拉敦促美国考虑阿拉伯社会对其大力支持以色列镇压巴勒斯坦人的反应。据乔姆斯基所述,美国官员回答说,他们不在乎他或其他阿拉伯人的想法。他将这一讯息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时给出的理由相比较——维护联盟的可信度;而在他的解读中,这主要是维护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可信度。

因此,论述回到了战争的核心逆转。一支为削弱苏联在阿富汗的地位而组建的武装力量,其存在超出了原定目的,扩散到其他冲突之中,最终又将美国的军事存在视为目标。九一一事件之后,美国以反恐为名,在该地区内外扩大了自身的军事部署。对乔姆斯基而言,这段历史表明,为眼前战略利益而制定的政策可能造就其资助者无法轻易控制的网络和政治后果;同时,反恐话语也可能掩盖在事后延续的国家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