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塞波尔克纲领》

M:世纪之子

圣塞波尔克纲领是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首个重要纲领,但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提出的要求,也在于详细的改革提案与该运动拒绝受一套连贯学说约束之间的落差。纲领汇集了干预主义民族主义、劳工与福利措施、激进的金融提案,以及建立武装民族的主张。然而,在对其政治作用的描述中,纲领最终从属于斗争——它可以吸引前社会主义者,并为该运动提供公开的平台,却无法决定法西斯分子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起源与发表

1919年3月,干预主义团体在米兰的一次集会上讨论组建地区法西奥组织。贝尼托·墨索里尼提出了一系列指导原则——肯定战争及其参战者;捍卫据称其他民族也共有的意大利帝国主义;反对损害意大利利益的外国帝国主义;拒绝以其他国家为目标的意大利帝国主义;并在选举中与敌视战争的政党和候选人竞争。会议批准了他的提议,与会代表来自意大利多个城市。这一初步框架将纪念战时服役与民族主义选举诉求结合起来,同时把反对外国支配与反对意大利向其他国家扩张视为相容的立场。

更为全面的纲领随后才问世。它于1919年6月6日刊载在《意大利人民报》上,距离圣塞波尔克广场会议近三个月,其间经历了数千次讨论和修改。醒目的整版刊载形式使人难以将该纲领误认为无足轻重的声明。发表时间上的延迟和内容上的修订同样重要——它并非创立会议的简单记录,而是在运动内部经过持续辩论后形成的公开纲领。

政治、社会与经济诉求

在政治问题上,纲领要求奉行不屈从于其他强权的外交政策、改革选举法并废除参议院。这些诉求既提议改变意大利的对外地位,也要求改革国内制度。因此,该纲领不只是宣示效忠干预主义事业——它挑战既有政治安排,尽管没有明确提出一套已经定型的宪政设计来取而代之。

其社会提案包括每日八小时工作制、最低工资、工会代表进入公司董事会、工人管理工业、伤残保险和养老金。纲领还要求将未耕种土地分配给农民、改革官僚体制,并由国家资助世俗学校。综合来看,这些措施涉及工作场所的管理权、社会保障、土地、行政和教育。纲领的措辞和覆盖范围既可能吸引工人和农民,也可能吸引该运动社会主义创始人的旧日同志。叙述将这些提案描述为相较改良主义社会主义格外激进,同时强调它们被写入纲领,并不意味着法西奥组织必然会以此作为政策基础。

金融诉求同样广泛——对资本征收累进特别税、部分征用财富、没收85%的战争利润,以及没收宗教团体的资产。这些具体主张赋予纲领鲜明的再分配色彩。与劳工提案并列时,这套金融议程可能使新兴运动显得能够推动深刻的社会变革,而非按常规方式维护既有财产关系。

军事提案简短却影响深远——纲领主张建立一个武装起来的民族。在其创立之初的诉求背景下,这一主张把战争老兵的政治地位与一种以戒备和力量为基础组织民族生活的构想联系起来。纲领对其他诉求的阐述更为详细,但这一简洁主张清楚表明,政治和社会转型不会与该运动对军事准备的构想相分离。

不具约束力的纲领

这些提案的广泛范围造成了一种核心张力。该纲领可以被视为一套雄心勃勃的制度与经济转型计划,其社会措施也使它明显处于改良主义社会主义的左侧。但贝尼托·墨索里尼认为,寻求稳定的政治身份可能成为负担。法西奥组织可以将自己描述为反政党,反对既定的政治习惯,却不接受一套定型原则的约束。依照这种理解,圣塞波尔克纲领是序言,而非有约束力的计划——其中的诉求可以视情况加以援引、搁置或修改。

切萨雷·罗西意识到,该运动对未来方向并无清晰设想。他怀疑,仅凭诉诸阶级不满,就能使工人和农民脱离其社会主义领袖。叙述呈现的这种缺乏明确方向,不只是弱点,也是一种灵活性的来源。该运动能够利用彼此竞争的不满情绪,在不化解革命派与反动派立场之间矛盾的情况下,将自己呈现为其中任何一方。因此,纲领的激进措辞与一种拒绝明确承诺是否以及如何落实这些提案的政治方式并存。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则强调了另一点——行动比纲领更重要。这种偏好有助于解释叙述中该纲领不稳定的权威地位。该运动无需把文件视为一套完整学说,而可以将行动作为实践检验,同时让政治方向保持开放。结果是,这份纲领能够传达多种政治归属,却也可能被眼前的动员行动取代。

提案与实践之间的落差

后来的事件说明,纲领与实践之间的区别为何重要。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劳工组织能够控制人们获得工作和面包的机会,而雇主和中产阶级居民则感到自己被夹在不同政治力量之间。在波河流域,农民联盟控制雇用及乡村生产的其他环节;他们围绕工资和就业展开的斗争,与季节性农场工人的物质处境密不可分。这些冲突具体呈现了纲领提出劳工改革和土地分配诉求的背景,但现有材料并未显示这些诉求是通过一套连贯的政府施政纲领付诸实施的。

到1921年,费拉拉的法西斯分子利用农业协会提供的卡车,组织了一次针对农民联盟的惩罚性远征。后来,伊塔洛·巴尔博提议占领费拉拉,以此向政府施压,要求为失业的农业工人提供公共工程。此次动员在法西斯组织下将数万名贫困工人带进城,要求获得工作。这些事件揭示了纲领对工人管理和土地改革的承诺,与这样一场运动的实际行动之间的距离——它的行动可以依托与农业利益集团的结盟、强制性远征以及对国家施加的大规模压力来组织。这些事件并未抹去纲领中的诉求,却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将该文件视为法西斯行为的可靠概述。

因此,圣塞波尔克纲领既是早期改革主张的表达,也是对该运动一种有意保持不充分的界定。它列出的政治、社会、金融和军事目标,使法西奥组织能够被包括前社会主义者在内的广泛受众理解。然而,其有限的约束力让行动得以超越学说。这种对照——一份纸面纲领承诺进行广泛变革,而一个运动保留了改变方向的自由——成为该纲领重要性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