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吉诺议程

M:世纪之子

古吉诺议程是1920年9月18日在费拉拉社会主义者省级大会上通过的一项政治决议。该议程由该党省级书记朱塞佩·古吉诺提出,为参与选举赋予了革命目标——其目的是取得市政和省级政权,以夺取并瘫痪国家机器,从而使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更有把握。它的重要性在于将选举程序与明确的反议会目标结合起来。

起源与通过

这项议程产生于一个社会主义组织已在农村劳动者中建立广泛影响力的省份。当地政治冲突所涉及的,不仅是工资,还有谁能够支配农业劳动并决定生产条件。到1920年,农民联盟已通过其就业介绍所管理招工,并对轮班、脱粒、种子供应和作物播种施加影响。对于每年平均可能只有120天有工作的无地劳动者而言,招工控制关系到他们在农闲月份的生计。对于地主和较小的农村业主而言,同样的安排则意味着他们对土地和劳动力的控制权大幅削弱。

这种组织实力有着显著的政治基础。在艾米利亚,社会主义者控制着280个市镇中的223个;费拉拉被称为全国最“红”的省份。到5月中旬,费拉拉无产阶级团结联盟登记的成员已达81,000人,其中包括农业劳动者、佃农、分成佃农和小土地所有者。这些数字显示了农村运动的影响范围,但议程所宣示的目标,超出了巩固地方影响力或争取有利工作条件的范畴。它试图将既有的社会主义组织网络转化为影响国家本身的筹码。

在9月18日的大会上,古吉诺的提案被作为参与选举竞逐的目标提出。大会决议指出,该党应争取控制市镇和省,以夺取并瘫痪一切权力以及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决议的措辞清楚表明了预定步骤——通过选举赢得职位,利用这些职位瘫痪现存秩序,进而推动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因此,这项议程并非单纯的劳工纲领,也不只是争取赢得地方公职的号召。它将选举活动界定为革命战略的一种工具。

费拉拉的政治与社会气氛

这项决议是在农村联盟、雇主和政治机构之间冲突不断升级的背景下通过的。当年早些时候,在分成佃农的支持下,费拉拉的季节性农场工人曾因要求续订集体农场协议而举行罢工。罢工打断了大麻和甜菜的播种;这两种作物对该省经济至关重要。达成的协议包括提高工资、设立由工人管理的招工中心,以及实行强制招工配额——从11月到次年4月,地主每拥有30公顷耕地就必须雇用五名工人。这些要求使联盟的力量切实影响到日常经济生活,同时也加深了地主的不满。

斗争并不局限于乡村。在费拉拉城,彼此竞争的劳工组织竞相表现革命激进立场,工会会员压力和工作场所冲突也影响着中产阶级和雇主。在该省,联盟可以对违反劳工协议的地主处以罚款;接受较低工资的人可能遭到社会排斥,包括被拒绝供应面包。这些措施既体现了联盟执行集体规则的能力,也反映出围绕联盟而形成的严重分歧。在这一组织化群众政治、经济胁迫以及对更大规模冲突的恐惧交织的氛围中,议程提出了夺取市政和省级政权的主张。

省长欧金尼奥·德·卡洛所描述的选举纲领,也体现了大会的立场。他报告说,费拉拉社会党以古吉诺的议程为代表,并将其宣称的目标理解为夺取国家机器,以此迈向革命。他的报告还指称选举期间存在违规行为,包括恐吓选民和将公款用于党务开支。这些内容是省长的报告,而非中立结论;不过,在书中的叙述里,它们展现了早已对社会主义力量壮大感到警惕的官员如何解读这项决议。

选举手段与革命目标

这项议程的核心张力在于,它借助选举参与,试图瘫痪使选举得以进行的国家。它没有把市政和省级选举视为逐步推进改革的途径,也没有把担任公职本身视为目的。相反,选举胜利被界定为一种手段,旨在夺取能够瘫痪资产阶级国家的职位。其程序属于制度性范畴,而其宣示的目标则是革命性转变。

这一差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该决议将两种不同的政治行动形式结合在一起。联盟及其工会已经在就业和农业生产方面行使实际权力。议程则提议将这种权力扩展到地方政府,并利用它阻碍国家机器。因此,其纲领把田野中的社会组织与掌握政治权力的诉求联系起来,而不是将经济诉求与国家权力视为彼此独立的问题。大会的表决使这一战略获得集体形式;古吉诺作为书记和提案人的角色,则将其与具体的省级领导层联系起来。

在叙事中的意义

古吉诺议程出现之时,费拉拉有组织的社会主义力量正在扩张,自由主义国家则承受着来自尖锐对立运动的压力。这项决议记录了这场斗争中的一种政治想象——地方选举的成功不是为了稳定议会政府,而是为了推动其被取代。因此,它既有地方层面的意义,也有意识形态层面的意义。它将联盟的力量转化为一项公开宣示的国家权力计划,并明确表达了官员所担忧的、隐藏在选举参与背后的革命目标。

书中之后的叙述将这一野心置于围绕国家权威展开的更广泛冲突之中。1921年,费拉拉的法西斯组织者集结大批人手,协调发动惩罚性远征,袭击附近城镇的农民联盟;后来,国家法西斯党的领导层宣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尽管政府试图限制准军事活动。这些事态并不意味着古吉诺议程导致了它们,但它们凸显了对立运动寻求权力时,在组织、选举与武力方面所采用的不同组合。该议程仍是一份简明记录,公开阐明了一项革命战略——参与地方机构的权力竞争,从而使现存国家无法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