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格斯溪隧道
《乌龟全是下去的》波格斯溪隧道是一项未完工的建设工程;它那被忽视的水道引导阿扎·霍姆斯与黛西·拉米雷斯辨认出“跑步者之口”,这个地点与罗素·皮克特的失踪有关。起初,隧道只是吸引她们前往地下参加一场仅此一夜的艺术展;随后,未完工的出口却让这次参观变成了一个意义重大的线索。这个地方把书中的公共与个人谜团汇聚在同一处实体空间——一项未完成的公共工程、一座临时画廊,以及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阿扎将它的重要性带回去告诉戴维斯·皮克特。
场景与未完工工程
波格斯溪隧道是一条混凝土水道,与汇入白河的溪流相连。皮克特工程公司曾受聘扩建这条水道,但工程始终没有完工。在隧道的尽头,它依然敞开着,并未实现工程原本预期的结果——一股原定要从白河分流出去的小水流,反而从高出白河两层楼的地方滴落进河里。这项未完工的基础设施并非单纯的背景。它那未完成的水道和裸露的出口,为阿扎与黛西后来认出这里是波格斯溪的河口提供了实体依据。
尽管一行人聚集在附近,前往隧道的路却让它显得偏远。阿扎与黛西从停车场看见一道手电筒光在树林间移动,随后跟着它走下一个小坡,来到一处宽阔的混凝土盆地。一条小溪从盆地底部流过。一个名叫基普、留着胡子的向导递给她们装有头灯的安全帽和一支手电筒,接着指引她们走进隧道约两百码,直到第一个左转处。靠近涵洞入口的地方,一辆翻倒的购物车卡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旁;巨石上方,光秃秃的枫树在天空映衬下形成暗色的轮廓。这条路从寻常的停车场向下通入一处基础设施——它既容易抵达,又隐没于视线之外。
地下画廊
隧道里举办着“地下艺术”展,这是艺术团体“知名之城”获准使用场地一部分后组织的一场仅此一夜的展览。黛西催阿扎去看,因为迈卡尔·特纳向展览提交了一幅摄影拼贴作品。她把邀请说成是支持朋友作品的机会,而阿扎不太情愿在周五晚上去地下画廊。非法与地下之间的区别很重要——展览经过授权,尽管它所在的真实地点,仍让这场活动带有一种藏在城市地下的氛围。
隧道内部,溪流沿左侧流淌,访客则走在右侧一条较高的混凝土人行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腐烂的气味,而且正如阿扎所料,这股气味没有消散。黛西评论着周围的环境;阿扎觉得水道属于这个地方,而在其中穿行的人则是入侵者。她们的头灯和手电筒让访客看起来像一道道移动的光束,在黑暗中聚成一小群一小群。要进入画廊的主要展区,她们得跳过涓涓细流,经过一块标明此处为皮克特工程公司项目的告示牌,再转入一条约八英尺高的方形侧隧道。
作品只有在便携灯光照射到的地方才看得见,因此墙上的照片和画作仿佛忽隐忽现。迈卡尔的作品《囚徒101》由一百名曾被判谋杀罪、后来获平反的男性的警方登记照拼成。访客必须站在对面的墙边才能看清完整图像;即使近距离观看,阿扎也无法分辨这幅拼贴与一个真实人物有何不同。展览还包括大型几何抽象画、朝天花板方向摇摇欲坠地堆叠的旧木椅,以及一张大幅照片——一个孩子独自在收割后的玉米地里蹦床上跳跃。这个场地让观看本身取决于移动和距离——只有在狭窄隧道的对面、变幻的光束之下,图像才会显现完整。
从画廊走向出口
离开展览后,阿扎与黛西没有在一条岔道处折返,而是继续穿过隧道。气味愈发难闻,像腐烂的垃圾和没有冲掉的厕所污物,黛西想要返回;但阿扎看见前方有一点灰色的微光,想弄清那头有什么。她们靠近时,城市的声音越来越响,空气也好转了。灰色的开口逐渐变大,露出隧道未完工的尽头;涓涓细流从那里落向下方的白河。
这个开口让她们意外地俯瞰到夜晚的印第安纳波利斯。从高处的边缘,阿扎看见河中巨石上的苔藓、落水处底部的泡沫、探向河面的树木、下垂的电线、一个谷物磨坊,以及远处斯皮德韦和大通银行的霓虹招牌。城市通常地势过于平坦,难以从高处俯瞰;在这里,一处废弃的基础设施却造就了这样的视野。景色之美与工程的失败密不可分——让景色显得动人的光线与高度,正是在一项本应改变水流走向的工程未完工的出口处呈现出来的。
“跑步者之口”及其后果
在出口处,阿扎问波格斯溪从哪里发源,随后意识到河流的河口是它的终点。黛西也想到了这一点——这里就是波格斯溪的河口,因此也正是她们一直试图辨认的“跑步者之口”。这一发现立刻改变了隧道的意义。它不再只是迈卡尔展览奇特的场地,也不再只是废弃工程的终点;它成了一个可能与罗素·皮克特有关的地点。站在无遮无挡的边缘,阿扎感到不安,还想象皮克特可能就在她们身后,但这一幕并未证实他在那里。
后来,阿扎告诉戴维斯·皮克特,她知道“跑步者之口”在哪里——就在波格斯溪的河口,也就是他父亲的公司有一项未完工工程的地方。戴维斯皱了皱眉,问她是否确定。阿扎回答说自己相当确定,并表示她觉得罗素可能就在下面,还解释说她和黛西前一晚去过那里。她把这一发现从隧道带入皮克特一家的搜寻之中,同时保留了这个地点究竟能证明什么的不确定性。隧道的重要性就在于这一区别——它的地理位置给了阿扎一个具体线索,但这个未完工且敞开的尽头本身,并不能证实罗素·皮克特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