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梅洛夫斯基桥
《双重人格》伊斯梅洛夫斯基桥是彼得堡的一处地标,它在《戈利亚德金的分身》中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对桥本身的描写,不如说来自它在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的行动和思绪中反复出现。它先成为他前往一户人家、希望参加生日聚会的途经之处,继而成为他受辱后逃离时路线上的标记,后来又被他视为针对自己的阴谋开始之地。他反复提起这座桥,即使最终并未前往,也使它成为一个不断出现的方位点,映照出他的生活日益受困惑与苦恼支配。
场景与前往
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生日当天,戈利亚德金与仆人彼得鲁什卡离开政府部门,吩咐他驾车前往伊斯梅洛夫斯基桥。他心想,庆祝宴席要到稍晚才开始,却又说服自己,早点到也合适,因为据说这顿饭并非正式宴席。马车继续前行时,他的思绪愈发焦躁;显然,这趟路并非只是去赴宴,而是前往一件在他看来后果重大的事情。
到了桥边,戈利亚德金指出一所房子,马车便停在它的第一个入口处。他看见二楼窗边有一名女子,便朝她吻手致意,尽管他激动得全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下车后走上台阶,摘下帽子,机械地整理仪容,然后上楼询问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是否在家。这趟前往之行并未以笃定的到来告终,迎接他的反而是含混的答复——仆人先说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在家,随即又补充说他不在。
庆祝会与逃离
桥边的房子是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生日庆祝会的举办地。她是国务委员别列尼杰夫的独生女;别列尼杰夫曾是戈利亚德金的恩人和庇护者。书中将当天的庆祝活动描写得格外铺张——宴席上有香槟、牡蛎和水果,来宾来自政府部门的不同级别,之后还将举行生日舞会。这场社交活动构成戈利亚德金前来拜访的直接背景,也构成他所走路线意义发生变化、并蒙受羞辱的背景。
午夜时分,戈利亚德金在别列尼杰夫家经历一连串事件后,跑到伊斯梅洛夫斯基桥附近的丰坦卡河岸。他是在遭到社交排斥后逃离的,并觉得自己正受到追赶,暴露在众人面前。叙述将他置于桥周围的街道上,但他的注意力已向内收缩,只顾着刚刚遭受的羞辱。他一再停下,又继续奔跑,无暇留意周围;甚至没有察觉一只套鞋已从靴子上脱落。最后,他在运河栏杆旁停下时,桥和他原定的回家路线都已无关紧要。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决定性的伤害已经造成。
反复出现的起点
后来,伊斯梅洛夫斯基桥成了戈利亚德金私下解释自己不幸遭遇的一部分。他猜测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那些针对自己的所谓阴谋,为不同的人安排着不断变化的角色,并回想起这番纠葛始于伊斯梅洛夫斯基桥。这段回忆既没有厘清发生过什么,也不能证明他的猜疑属实;它所揭示的是,他如何将一连串令人困惑的事件锚定在一个记忆中的地点上。桥的作用由目的地变成了他事后选定的起点。
这种联想在戈利亚德金之后的决定中再度出现。他吩咐车夫把他送到伊斯梅洛夫斯基桥,随即突然拉动缰绳,命令改变方向。马车于是转而驶向阁下的公寓。那里的会面结束后,戈利亚德金备受打击,发现自己正被载往丰坦卡河;他又一次想到要去伊斯梅洛夫斯基桥。因此,这个反复提及的目的地并非一项稳定的计划。他提起它,又放弃它;当他试图在危机中找到出路却逐渐迷失方向时,思绪又回到这座桥上。
叙事意义
伊斯梅洛夫斯基桥串联起戈利亚德金精神崩溃过程中的三个阶段——焦虑地前往别列尼杰夫家的庆祝会、受辱后逃离,以及后来试图追溯事件的起点以求理解。同一处地标既可以象征他期待进入社交圈,也可以象征他逃避社交圈的评判,或者象征他所谓遭受迫害的开端。它的反复出现,为戈利亚德金声称的意图与实际行动之间的落差赋予了空间形式——他嘴上说要去这座桥,行进路线却一再转向别处,而他的思绪仍不断绕回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