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背诵与遵守要求

在利米学校的教室里，十诫并非只是一份宗教戒律清单——它们属于一套要求严格的背诵课程，通过体罚强制执行，并与男孩们为领受圣事所作的准备紧密相连。十诫在这套课程中的位置，展现了天主教教育、国家认同和对行为的严格管束如何交汇于孩子们的学校生活。

在要理课程中的位置

男孩们准备首次告解和首次领圣体时，老师要求他们学习要理问答，分辨是非，并做好为信仰而死的准备。十诫只是更庞大的一套知识内容中的一项——学生还必须学习七德、七件圣事、七宗罪，以及一系列祷文，包括《圣母经》、《天主经》和《宗徒信经》。这些课程既考验记忆，也让孩子为道德规范做好准备。

要求不止于用英语学习这些内容。全班还必须用爱尔兰语背诵祷文；忘记爱尔兰语词语或改用英语，都可能激怒老师并招来他的棍子。老师认为，拉丁语最能代表圣人和殉道者的语言，而他则把爱尔兰语说成爱国者的语言，把英语说成叛徒和告密者的语言。因此，十诫所处的课程体系中，宗教知识与老师强制性的教学方法，以及他对不同语言所作的民族主义区分密不可分。

背诵与纪律

老师的要求使十诫成为一项必须准确回忆的严格练习——男孩们必须把要理问答“倒背如流”。他说这是他教过的准备首次领圣体的班级中最差的一班，但坚持要通过惩罚和教导把他们变成天主教徒。这条要求不是邀请学生讨论，而是要他们吸收知识并准确复述。

男孩们对未来的认识进一步加重了课程带来的压力。首次领圣体要求他们学习一本绿色封面的要理问答，书价三便士；年纪较大的学生则学习一本更厚、红色封面的坚振圣事要理问答，书价六便士。弗兰克渴望长大到能拿那本红书，却怀疑自己能否活到那时，因为大人们一再坚持，孩子应当为爱尔兰或信仰而死。因此，背熟十诫也是童年生活的一部分；这个童年既受宗教要求塑造，也笼罩在生存前景极不确定的阴影之下。

第六诫与贫困

课堂上的一段问答赋予十诫一种特定的道德侧重。老师让帕迪·克洛西说出第六诫时，他回答说，诫命禁止通奸；老师又问通奸是什么意思，他便按照课堂上的定义，回答那指的是不纯洁的思想、言语和行为。老师称赞他懂得这条诫命，并补充说，这会使他保持纯洁。

这番称赞与帕迪的生活境况形成对照。他是个贫困的孩子，衣服要和兄弟姐妹共穿；母亲为控制虱子剃掉他的头发；他也常常带着贫困的明显痕迹来到学校。叙述将对性纯洁的高度强调，与受称赞的孩子所处的物质匮乏并置。十诫被教导为维护道德行为的保障，但课堂上的道德话语并未为眼前的贫困提供类似的补救办法。

宗教教育与孩子的视角

男孩们听说，为信仰而死是光荣的，而弗兰克的父亲则赞扬为爱尔兰而死。弗兰克想知道，是否有人希望孩子活下去，尤其是他的兄弟姐妹都早早夭折之后。他的母亲将他们的死归因于疾病和饥饿，也归因于他父亲找不到工作；父亲没有继续争论，转身离开。面对这样的家庭经历，学校关于殉道的说法听来不像抽象观念，反倒像是成年人加诸孩子身上的又一项要求。

这些场景中十诫的意义，来自它们的教导方式和周围的环境——它们是强制学习的知识，在惩罚的威胁下教授；学校则把天主教培育与民族主义言辞结合起来。十诫在课堂上的权威显而易见，但叙述也展现了这种正式道德秩序与日常生活中疾病、饥饿、丧亲和恐惧现实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