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关于尊严与求助的个人准则

《安吉拉的灰烬》

父亲关于尊严与求助的个人准则,是他衡量自身及家人行为的一项反复出现的标准。最明显的体现,是他坚持穿衬衫领子和领带,拒绝开口要食物或提普通包裹,即使失业也要维持仪表。这套准则赋予他某种自尊,但也在他愿意接受的援助与他认为有失身份的援助之间,划出一道影响深远的界线。

身份认同与原则

父亲把衣着视为个人价值的证明。工作日,他早早起床,烧茶和热水刮脸,用饰钉把衬衫领子扣好,系上领带,戴上帽子,然后去利默里克劳动交易所登记领取失业救济。他不肯不穿领子和领带就出门——办事员或许知道兰克面粉厂或利默里克水泥公司的职位消息,而他认为,即使是体力活,穿着得体也很重要。因此,他的仪表不只是习惯,也是为就业机会做准备;在失业期间出门时,这也是他维护尊严的一种方式。

这种坚持与反复失业并存。父亲说,老板和工头起初愿意雇用他,但听出他带有北爱尔兰口音后便改变主意,改雇利默里克本地工人。妻子建议他穿得像个正经工人,或说话像个利默里克人,他两样都不肯。他说自己不会退让一步,也不会把自己贬到那种地步,并为儿子们沾上利默里克口音而叹息。叙述者问“受苦”是什么意思时,父亲解释说那就是生病,以及不合适的事物。因此,他的准则把自尊与拒绝同化结合起来,尽管家人承受着他所说的偏见带来的物质后果。

工作、金钱与援助的限度

父亲在农场的行为显示,这套准则在利默里克劳动交易所以外如何起作用。不在城里找工作时,他会步行数英里到乡间,问农场主是否需要帮手,并解释自己在农场长大,什么活都能干。如果获聘,他便戴着帽子、穿着衬衫领子和领带立刻开工,干得又久又卖力,直到农场主不得不叫他停下。然而,他不会把在那里挣的钱带回家——农场收入都花在酒馆里,而失业救济则被视为应该带回家中的钱。家人清楚这两种收入在实际用途上的差别,尽管食物短缺的家中两者都不可或缺。

尽管家中有需要,他也拒绝向农场主要生活用品或把蔬菜带回家。妻子拿自己开口求助的做法与他的拒绝相比较,包括向圣文生·德·保罗协会申请救济凭单,并问他为什么不能把几颗土豆放进口袋。他回答说,男人的情况不同——他必须维护尊严,穿衬衫领子和领带,保持体面,绝不向人索取任何东西。因此,这套准则并非禁止一切依赖。他会登记领取公共失业救济,却认为直接向雇主要食物或礼物,是一种更有辱尊严的求助。这种区别维护了他的自我形象,却让妻子去争取他不愿寻求的援助。

与父亲设下的限制形成对照的是,家人还靠赊账和有组织的救济度日。在克拉森大道的意大利杂货店,妻子解释说丈夫还没回来,问能否先拿几样东西,并答应第二天去见店主。店主告诉她,她需要什么都可以拿,因为她一向最终都会还清欠款。后来,她申请援助时,有人给她一张凭单,让她到帕内尔街的麦格拉思商店领取一周的杂货;另有一张凭单,可到码头路的萨顿货场领取煤炭。他们提醒她,这种援助未必每周都会发放,而且会检查家中情况以复核申请。这些场景显示,家人靠赊账和有条件的援助维持生活;妻子能够设法争取这些帮助,父亲却仍坚持不向人索取日常用品的个人禁忌。

食物、家庭与矛盾

家人必须设法准备圣诞食物时,这套准则尤其显眼。父亲不肯帮忙把猪头扛过街道,因为他说,提包裹、袋子和包件会损害他的尊严。妻子已经为搬运它而吃力,便指出他曾抱过疲倦的双胞胎,也抱过教宗像;但他坚持说,这些都不能与搬普通物件相提并论。他教儿子们长大后要穿衬衫领子和领带,绝不能让人看见自己提东西。这种区别把一项实际任务变成了关于男子气概和公众仪表的训诫,而眼前的重担则落在妻子和孩子身上。

他的立场并不意味着他从不为家人做事。圣诞节当天早上,他早早生火,让家人可以吃香肠、面包和喝茶;猪头煮着时,他带两个儿子去做弥撒。这些举动与他拒绝寻找或搬运饭食,以及他先前所说男人不能开口索取任何东西的立场并存。这种张力很重要——这套准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关心家人,而是一种并不稳定的理想;它既可以与他偶尔参与家务并存,也可能与令养家更为困难的选择并存。

家人哀悼时,公众体面与家庭需要之间的同一分歧再次显现。奥利弗下葬后,父亲说他会去领一周十九先令六便士的失业救济,买煤、生火,再准备腌肉片、鸡蛋、茶,也许还会买些糖果纪念奥利弗。中午时他没回来,整个下午也没有回来;孩子们吃了店主给家里的几颗土豆,他直到酒馆打烊后才回家。承诺的饭食始终没有出现。后来,奥利弗和尤金去世后,利默里克劳动交易所把失业救济削减至十六先令;房租要付六先令,四个人只剩十先令。即使家中财务显然连基本需要都无法满足,父亲对体面的坚持依然不变。

意义与后果

这套准则以尊严和抗拒的语言赋予失业以意义,但代价由家人不均等地承担。父亲继续穿得像是要去工作,也拒绝改变口音;妻子则设法赊账、领取食物凭单和其他救济,以维持家计。实际上,家人并不共同遵循他那条绝不向人索取的规则——家庭的生存依赖于他自己拒绝的那些请求与变通。这种对照表明,尊严既是个人坚韧的来源,也是对实际援助的限制。

他处理金钱的方式让这套准则更加矛盾。农场收入都消失在酒馆里,并未带回家,尽管他把这笔收入与他认为应当归家用的失业救济区分开来。材料并未把他的准则呈现为一种始终如一、能够可靠保护家庭的体系;相反,衣着得体和拒绝索取生活用品维护了自尊的表象,但原本可能用于家庭的钱却未必真正到家。叙述者住院十四周后回家,看见父亲和阿尔菲在家,心里空落落地确信父亲又失业了;此前,他一直以为家里会有食物和鞋子。这次回家再次显露出家庭生活的不稳定,尽管父亲仍保持着一贯的仪表标准。

这套准则最终形成的对照,是父亲有原则地拒绝开口求助,而儿子后来决定通过拿走钱财来筹钱。在他十九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五,叙述者发现芬尼肯夫人已经去世,便从她的钱包和箱子里拿走钱,并带走她的账簿。他打算把这笔钱加进自己的积蓄,用来购买去美国的船票;他把账簿扔进香农河,也就终止了账簿所记录的那些人的欠债,而他原本奉命向这些人催款。这不是父亲的行为,却使文章的核心对照更加鲜明——父亲把尊严建立在拒绝某些形式的援助之上,儿子则通过拿走钱财并销毁他人的欠债记录,得以离开。家人反复为食物、救济、工作和自尊而挣扎,赋予父亲的个人准则以分量,也暴露了它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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