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诫与“淫秽”行为禁令
《安吉拉的灰烬》第六诫和对“淫秽”行为的禁令,支配着年幼的弗兰克如何学习理解性欲——他将其视为可能危及灵魂的道德危险。在与这条诫命相关的段落中,宗教教导使人觉得,私人行为也须对一位注视着自己的神圣权威负责;弗兰克一次次试图告解,则显露出这套教义与他无法依其生活之间的张力。
诫命及其教导
弗兰克在校园里的教导中接触到这条戒律。奥迪先生宽泛地解释第六诫——“不可奸淫”——认为它涵盖淫秽的思想、言语和行为。这种解释将原本与通奸相关的诫命延伸至男孩们所说的自渎,把思想和独处时的行为一并纳入同一项道德禁令。
一位赎世主会神父进一步强调这项教导,将淫秽行为描述为会带来个人以外后果的罪行。他告诉男孩们,圣母玛利亚会因他们的行为转身哭泣,并将每一次违犯都与基督的受难联系起来。因此,这种教导使青春期的身体成为宗教关注的对象——私人欲望被说成是对神圣人物的伤害,也是对灵魂的威胁,而不只是违反行为规范。
恐惧、欲望与自我监视
即使在睡梦中,这条戒律也进入了弗兰克的想象。他琢磨,梦见电影院银幕上出现的美国女孩是否也算有罪,因为欲望和他的反应都发生在睡梦中;他将这种情形与清醒时主动做出的行为区别开来。但这个区分并未使他释然。这个疑问本身便显示出禁令的影响有多深——它促使他审视的不只是有意为之的行为,也包括非自愿的经历与道德责任之间模糊不清的界限。
神父的警告为这种审视带来了严厉的框架。弗兰克害怕遭受永罚,想象魔鬼在地狱里追逐自己,于是向圣母玛利亚祈祷、表示悔恨,并承诺停止。然而,这些承诺不断重复,行为却没有因此终止。叙述呈现的宗教罪疚不是一次成功学会教训的经历,而是不断循环——禁令带来恐惧,恐惧带来誓言和祈祷,而持续的困难又引发新的罪疚。
告解与寻求赦罪
弗兰克的应对也使他从一座教堂辗转到另一座教堂。他说,神父们认为他的悔过不够充分,因为他并未放弃这种行为;于是,他开始寻找一位更愿意接纳他的听告解神父。帕迪·克洛西把他介绍给一位年迈、听力不佳的多明我会神父。弗兰克每隔几周便去向他告解,有时神父会睡着。遇到这种情况,弗兰克不叫醒他,后来照样领圣体;由于神父没有给他规定补赎,也没有赦罪,弗兰克便认为这并非自己的过错,而去告解仍可能使自己的灵魂处于恩宠状态。
当告解室的隔板滑开,另一位较年轻的神父出现时,这种安排便结束了。弗兰克意识到,这位神父会清楚地听见他说话,于是开始告解,称自己犯了罪,而且距上一次告解已过了两周。这一打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揭示了这种权宜办法有多不稳妥——弗兰克能否获得赦罪,部分取决于听不清他说话的告解神父;新神父的出现,则让他有机会得到完整的倾听。
教会之外的戒律
弗兰克做电报童时,第六诫仍继续影响着他的思想。在乡间送信的路上,他注意到田野里的动物,并将它们的性行为与人类所受的禁令相比较——动物不会受到“罪”这一概念的束缚。他想到自己或许可以独自在户外行事,但随即克制住自己,因为农夫可能会出现,并因他违犯诫命而评判他。想象中的旁观者将宗教戒律带进日常的乡间环境;害怕被人看见,成了另一种自我约束。
在这些经历中,这条诫命既是一项教义,也是一道内化于心的注视。学校教导界定了受禁止的行为;布道将其与神圣的苦难和永罚联系起来;告解提供了寻求解脱的途径,尽管弗兰克怀疑自己能否达到它的要求。即使身处教堂之外,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仍会影响他的行为。结果并不是一个单纯服从的故事——这条戒律之所以持续发挥力量,正是因为欲望、反复失败、恐惧和寻求赦罪不断使弗兰克回到它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