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与运煤马

《安吉拉的灰烬》

马融入麦考特一家日常生活,既是工作动物,也是熟悉的伙伴,而不仅仅是人类苦难的背景。芬恩养在共用巷厕旁的马厩里,是孩子们珍爱的邻居;它死时,孩子们十分悲伤。相比之下,拉着约翰·汉农的运煤浮车的马,则让弗兰克开始了第一份有偿工作。在这些经历中,马既会受到疏于照料和人类决策的影响,也能唤起人们的关爱,而且是维系一家人生计的日常劳作中的重要一环。

巷边的芬恩

在罗登巷,芬恩马属于麦考特一家住处外那片紧邻的生活天地。它养在厕所旁边的马厩里,孩子们很喜欢它。马厩没有得到妥善照料,马厩和厕所散发的气味招来了老鼠。孩子们带着幸运狗赶走老鼠,而老鼠靠近时,芬恩自己也会害怕。他们把从乡间果园摘来的苹果带给芬恩,这一小小的示爱举动,与清理马厩、防止老鼠出没的实际工作并存。

动物和巷子里的居民共同承受着恶劣环境的影响。一家人的厨房被厕所和马厩的气味困扰;天气不好时,污物和积水会渗进门下,天气暖和时,苍蝇和老鼠又使周围的环境更加难以忍受。弗兰克的母亲说,害死他们的或许是厕所,而不是香农河。父亲带弗兰克去市政厅投诉,却被告知一家人可以搬走,而且战后预计会拆除巷子里的房屋。因此,马厩也属于同一个遭到忽视的环境,它限制了一家人的选择。

芬恩之死

一天早上,一辆汽车和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马厩外,这在巷子里十分罕见。芬恩躺在地上,看起来病得很重。身上有威士忌气味的马厩看管人告诉孩子们,马活不成了,必须将它射杀。迈克尔表示反对,请弗兰克出面阻止,但孩子们无法改变这个决定。其中一名男子开枪杀死了芬恩,并解释说,让这匹病马死去对它更好。

事后,马厩看管人请孩子们看着芬恩,免得老鼠在他去酒馆时爬到马身上。迈克尔拿着棍子留在马旁。卡车到来后,男人们用木板把芬恩抬上车,巷子里的人则抗议他们粗暴地搬运它。这一连串情节从孩子们熟悉地照料活生生的动物,转向他们无力改变它的死去和被运走,只能目睹一切。如今,他们曾赶出芬恩马厩的老鼠成了威胁它尸身的直接危险,而迈克尔守在一旁,则让这匹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有陪伴。

工作中的马

另一匹马让弗兰克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跟着约翰·汉农送煤。汉农教他如何准备并套好马具,往马槽里装燕麦、往桶里装水,再把马倒着引进浮车的辕杆之间。弗兰克的能干赢得称赞,这让他渴望一辈子赶着运煤浮车。工作具体而需要技巧——煤和泥炭按一百英磅一袋称好,堆上浮车,再沿着送货路线运出去。

弗兰克的欣赏不止于工作的操作细节。他想象自己成为煤贩,手里拿着缰绳和鞭子;作为一个干活的人出现在利米学校的男孩们面前,也让他感到自豪。这匹马稳定地劳作,为他带来了看得见的角色和收入——他每周二、周四放学后以及周六早上工作,挣三先令交给母亲。他也在工作中学会了危险所在——汉农警告他,马套上马具时,绝不能把手脚靠近车轮。马的力量使送货成为可能,但同一套转动的器具也要求人小心留神。

照料、工作与对比

汉农对工作马的照料,与马厩看管人对芬恩的疏于照料形成鲜明对比。送完货后,汉农给马喂食、饮水,还为它擦身;他跟马亲切地说话时,马把鼻子贴在他的胸前。弗兰克想把这匹马带回家,设想让它待在楼下,而一家人住在楼上那间他们称作意大利的房间里,但他知道母亲不会答应。这个愿望说明,在弗兰克眼中,马不只是工具;然而,贫困与狭窄的住房让这种亲近无法实现。

汉农还借这匹马说明动物生活与人类生活之间的差异。马小跑时排泄,汉农便告诉弗兰克,这是自然的,并将此与厕所里的人类排泄物所散发的臭味相对照。他的话令人想起一家人与巷子卫生条件的日常斗争——共用便桶、马厩污物、苍蝇和老鼠,使人难以摆脱家居周围的恶劣环境。因此,这匹马把弗兰克的工作和抱负与邻里的生活条件联系起来,却没有被简化成一种隐喻——芬恩是一个深受喜爱的个体,它的死确实令人悲痛;汉农的马则是一匹活着工作的动物,它所受的照料和日常生活塑造了弗兰克对一门手艺的初次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