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
《末日之战》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中国国家政权试图控制疫情暴发、保护战略资产并维护政治权威所依靠的军事力量。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其所代表的矛盾——中国拥有足以在各大城市展开公开战争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却一再被用于掩盖失败、强制服从,以及维护一个无法维系的体系,而不是从源头阻止灾难。
性质与国家权威
中国人民解放军作为一个从属于国家政治与安全机构的组织出现,与国家安全部及所谓的卫生部并行行动。它的权力并不局限于战场作战。它可以封锁地点、扣押患者、进行检查、抽血、给平民拍照,并在没有正式指控的情况下监禁人员。在新大昌事件中,军方与安全机构在一间上锁的公共会议厅内发现七名几乎失去意识的患者后采取行动——患者被戴上镣铐和塞嘴物带走,一名死去的男孩被装入尸袋抬出,村民则被集中起来接受检查。这次行动把医疗紧急事件转化为安全封锁,将受惊的平民和可能的受害者视为监视与控制的对象。
这种权威既被呈现为官僚体系化的,也被呈现为政治上不透明的。康京书被国家安全部逮捕,并在没有正式指控的情况下遭到拘押;等到他逃脱时,疫情已经越过中国边境。这次拘押展示了国家如何处理不便的知识——它没有公开调查警告,而是除掉掌握警告的人。结果不是遏制,而是延误;而延误使一场地方危机演变成国际危机。
压制、遏制与疫情暴发
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疫情早期所扮演的角色,与对警告的压制密不可分。古文奎意识到危险,并试图在当局抵达前提醒康京书。他的警告使人想起他在1969年与苏联发生边境冲突期间使用过的那句话;当时,两名医生正在炮火下的土质掩体中工作。这段记忆赋予那句话明确的政治含义——古文奎已经学会在直接披露危险时以间接方式说话,而康京书也明白这场紧急事件并非孤立事件。
后来关于器官交易的叙述,将该组织的责任扩展到最初的乡村干预之外。在早期阶段,没有人完全理解这种感染;与此同时,据称中国军队中的某些力量仍在继续一项利润丰厚的交易,从被处决的政治犯身上取得器官。因此,受感染的器官、角膜、垂体、肾脏、血液、卵子和精子可能进入国际流通。中国人民解放军并未被描绘成唯一的传播机制,但它与国家暴力及器官市场的关联揭示了军事和政治权力如何通过制度化剥削放大生物威胁。
该组织还成为三峡大坝溃决官方解释的核心。灾难释放出大约一百亿加仑的水,裹挟着碎片、车辆、房屋、树木以及大坝的巨大残块,冲向东海。尽管大坝建在活动断层线上,水库重量此前曾诱发地震,基础裂缝已经被发现,地震预警站遭到废弃,紧急泄洪道控制也被忽视,中国领导层仍称其为无法预见的悲剧和不可避免的事故。叙述还进一步质疑后来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为保卫大坝而牺牲的说法——那名观察该地点一年多的目击者没有看到任何仍然活着的守卫者。因此,在这场物理灾难已经暴露政府疏忽之后,军队的公众形象被用来支撑一套经过修订的官方说法。
强制、惩罚与道德责任
中国人民解放军还作为一个迫使平民和士兵参与暴力的机构出现。在一次被回忆起的军事惩罚中,士兵被分成十人一组,并被命令投票决定哪名成员将被处决。随后,他们必须用手掌大小的石块杀死自己的朋友;石块被放在吱嘎作响的推车上,推向受刑者。这一程序所制造的不仅仅是恐惧。它让每名士兵都成为共犯,以罪责将整个群体捆绑起来,并把责任从指挥结构转移到受害者和执行者身上。
同样的逻辑塑造了士兵后来对自由的理解。他们可以拒绝并遭到枪决,但他们选择服从;事后,他们又可以声称是别人命令他们这样做的。因此,该组织的纪律通过命令、集体参与和道德自我开脱的刻意融合而运作。它的暴力并非单纯的自发残暴,而是一套让服从显得不可避免的体系,同时确保所有参与者都有理由维护那个使他们受到道德损害的体系。
战争能力与战略局限
中国人民解放军拥有强大的武力,但战争揭示出,传统军事力量并不适合对付活死人。敌人的规模估计为两亿名活死人。即使已经积累了关于它们的来源、生理结构、长处、弱点、动机和心态的知识,胜利前景仍然黯淡,因为支撑普通军队的假设已不再适用。传统部队必须被招募、供养并接受领导;活死人不需要这些条件中的任何一项。它们不需要征募、补给线或指挥层级,而军队必须从头建立一种新的战争理论。
更广泛的军事应对最终更重视后勤以及经济有效的杀伤,而不是华而不实的武器。中国人民解放军参与了使资源—杀伤比原则成为指导原则的冲突——每一种武器都必须根据其消耗的资源与能够消灭的活死人数量进行评估。这一教义与黄夹克计划等昂贵的技术幻想相对立;该计划的设计者承诺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北美各地的活死人头部发射数百万枚卫星制导微型导弹。两者的对比,是想象中的制胜武器与持续作战所需的耐心而实际的物资要求之间的对比。
书中的军事证词强调了可靠步兵装备的重要性。制式步兵步枪之所以受到重视,是因为它精确,能够抵御泥土、沙尘和海水,并且可以通过更换零件和枪管,适应狙击步枪、步枪和卡宾枪等用途。其北约制式5.56毫米Cherry PIE燃烧爆炸弹在活死人头骨内部碎裂,烧毁大脑而不扩散受感染组织,从而不再需要浪费性的焚尸堆;在某些埋葬任务中,甚至连斩首也无需进行。这些细节表明,战争最终受到的塑造,与其说来自象征性的强大武力,不如说来自耐用工具、弹药效率,以及在极端条件下维持行动的能力。
后果与历史意义
中国人民解放军无法阻止疫情暴发演变为全球性灾难,而其强制性应对又助推了随后的政治破裂。逮捕康京书压制了一项警告;对患者和村民的处置把医疗照护变成恐怖;器官交易制造了可能的国际传播路径;而对三峡大坝的保卫则成为一套失去公信力的官方叙事的一部分。军事力量始终处处可见,但可见并不等于控制。
因此,它的遗产具有双重性。军队代表着国家动员部队、施加紧急措施并声称承担国家生存责任的能力。与此同时,它也展示了一个为命令而建立的机构,如何在政治存续高于真实报告和公共保护时,沦为否认现实的工具。该组织最为深远的失败,不仅在于它失去领土,或无法击败死者,而在于它一再把权威耗费在保密、惩罚和事后辩护上,直到民众不再接受国家对所发生之事的叙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