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rrang!》挪威黑金属专题报道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Kerrang!》》》的挪威黑金属专题报道刊于1993年3月27日出版的第436期,成为挪威黑金属场景走出地下圈层、呈现方式发生转折的一个节点——这本全球发行量最大的重金属杂志以一篇五页报道向国际读者介绍了该场景,内容围绕教堂纵火、撒旦主义和所谓阴谋展开。这篇专题报道所做的不只是描述该场景。它让瓦格·维克尼斯和奥伊斯坦·奥尔塞特(欧罗尼莫斯)刻意营造的阴森形象得以传向全球,同时也提出了一些本书后来相当谨慎看待的说法。

出版与视觉塑造

这篇专题报道刊出时,挪威黑金属早已引起全国关注。1993年1月20日,《卑尔根时报》将维克尼斯登上头版,标题谈及那些火灾。此前的报道确立了一种模式——维克尼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令人恐惧、有组织的威胁的发言人,而媒体报道则使该场景的说法成为其公众形象的一部分。《《《Kerrang!》》》把这个故事带到了更广阔的范围,从挪威媒体扩展至国际重金属读者群。

封面一眼便表明了它的主旨。维克尼斯透过一头染成深色的长发凝视前方,双拳交叉握着两把大刀。旁边是一座烈焰中的教堂,另有一幅小图展示了皇帝乐队成员身着尸妆、披着兜帽长袍,手持中世纪风格的武器。标题承诺讲述纵火、死亡与撒旦仪式。画面将音乐人、对宗教的抗拒和犯罪威胁结合成一场奇观,把该场景呈现为不仅是一种声音或风格,也是一种带有视觉标志的威胁。

对外表的强调在当地有其发展脉络。挪威黑金属在一定程度上由信仰与观念界定,但其边界不断变化,也没有固定的规则手册。混乱乐队早期的形象相对平常;后来,奥伊斯坦·奥尔塞特在演出和照片中开始采用尸妆,助力确立了一种怪诞风格,并使之成为这一流派的标志之一。《《《Kerrang!》》》刊出专题报道时,该场景的视觉语言已经能够被转化为杂志封面——这种醒目的风格让那些可能永远不会踏入其地下空间的读者也能看懂。

说法、所谓组织与音乐

在专题报道中,撰稿人杰森·阿诺普以耸人听闻的笔调呈现挪威黑金属,大量依赖据称来自维克尼斯和奥尔塞特的说法。报道描述了教堂纵火案增多的情况,并将黑金属描绘成一种全国性的威胁。报道还讨论了混乱与Burzum,并将美国乐队弑神和沃恩列为危险潮流的例子。沃恩那粗粝的样带在挪威黑金属圈内已成为传奇;维克尼斯声称乐队名称代表一个将胜利、性高潮和纳粹联系起来的短语,本书称这一说法显然有些异想天开。

这篇报道尤其着力渲染犯罪属于一场有组织运动的观点。维克尼斯和奥尔塞特自称是一个名为“撒旦恐怖分子”的团体成员。奥尔塞特声称自己与维克尼斯地位相当,并谈到有十名核心成员指挥更广泛的黑金属追随者群体。他还将赫尔维特唱片店称为恐怖主义的经济基础。这些是报道中提出的说法,并非对某个实际运作组织的独立证实。奥尔塞特还表示,他避免直接参与犯罪,因为一旦被捕,整个运动就会瓦解;本书指出,这或许支持了维克尼斯后来提出的说法,即奥尔塞特害怕参与风险更高的行动。

这篇报道还将指控与音乐宣传话语并置。报道说,维克尼斯承认曾遭到包括教堂纵火、非法持有武器和谋杀在内的指控,但拒绝说明自己是否有罪。他将Burzum的迷你专辑《Aske》描述为邀请人们仿效教堂纵火,并声称音乐能够改变年轻听众。于是,报道不仅将乐队的录制作品呈现为音乐,也将之描绘成所谓影响行动的一部分。本书在其他部分则将更广泛的场景描述为一种不断变化的混合体,其中包括声音实验、信仰、视觉风格,以及围绕奥尔塞特唱片店展开的争取认同的努力。

反响与报道的局限

这篇专题报道采用耸动的框架,并不意味着其说法可以照单全收。本书记载,维克尼斯后来坚称,他的许多言论遭到捏造、误解、错误引述或断章取义。其他参与者后来回顾这一场景的观念时,也认为其天真而荒谬。这些事后的限定使文章原本笃定的呈现变得复杂——其描绘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归于两位核心人物的言论之上,而他们的公众形象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这篇报道也助力界定了讨论该场景的方式。它似乎是首篇将挪威黑金属称为新法西斯主义的媒体报道,并援引了毒液和失乐园成员的评论。报道所称维克尼斯赞同包括斯大林和阿道夫·希特勒在内的独裁者,以及他宣称自己将成为斯堪的纳维亚的独裁者,尤其成为后来报道中长期沿用的材料。本书指出,这一宣言在后续大众媒体文章中被反复转载。因此,这篇专题报道不仅记录了一场争议;它还提供了图像和言论,后来人们可以用它们作为整个场景的简略代称。

影响与意义

在当时,这次曝光令挪威地下音乐圈为之振奋。维克尼斯、奥尔塞特和皇帝等知名乐队的成员继续专注于音乐,尽管报道已将该场景与犯罪活动联系起来。如今,全球发行量最大的重金属杂志已以前所未有且耸动的方式聚焦他们。对于那些已经在一个由鲜明人物和严格非正式严肃性考验塑造的场景中争夺认可的人来说,国际声名也成了衡量影响力的另一种标准。

本书对这篇专题报道遗产的叙述,同时呈现了两种影响。报道让挪威黑金属受到全世界关注,发挥了强大的宣传作用;与此同时,它也助长了犯罪与指控掩盖音乐本身的局面。阿斯比约恩·迪伦达尔后来也指出,大众媒体的关注对维克尼斯在街头赢得的声望极有价值,既放大了他近乎神话般的公众形象,也加剧了人们争夺场景主导权的竞争。《《《Kerrang!》》》的专题报道正处在这样一个转折点——地下圈层自行塑造的威胁形象转化为国际媒体叙事——这一叙事影响深远,足以传播这种音乐的名声,却又并不中立,无法将音乐与围绕它形成的奇观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