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之臂”
《空白》“墨菲斯之臂”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表示睡眠的说法,但它的意义不仅在于谁最终得以入睡,也在于谁无法入睡。它为独处与亲密的场景收尾,而愤怒、恐惧和不安的夜晚则让几名角色辗转难眠。在这些不同情境中,睡眠成为一种显而易见的尺度,显示某个时刻是否带来了慰藉,但并未暗示休息本身就能解决他们的烦恼。
含义与叙事运用
这一说法将睡眠拟人化,仿佛角色能够进入其中或重新回到其中。法语措辞反复出现在角色入睡、被睡意抛下或无法重新入睡的描写里。叙事并未将睡眠视为无关紧要的身体细节,而是把它的到来写成场景中细微却鲜明的变化——思绪与警觉让位于安歇,这一段情节也就此结束。
这种写法也让这一说法未出现的时刻具有了意义。一个星期六早晨,谢尔比·安德森·巴纳姆、柾国和卡西欧佩·史密斯都度过了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但各有不同原因。围绕睡眠反复出现的措辞将他们平行的经历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他们的烦恼可以互换。这个母题记录了他们共同的处境——醒着——同时保留了让每个人保持警觉的特定恐惧、愤怒与不祥预感。
失眠与难熬的夜晚
一场斗殴之后,柾国回到学生宿舍的房间,洗澡,换上平角内裤,并在窗边抽烟。尽管拿到了钱,他仍感到不满——由于安德鲁·威尔逊弃权,他觉得自己赢得并不公平;他原本希望这场斗殴继续下去,直到对手失去意识。当他意识到愤怒正在压过其他情绪时,最终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关上窗户,躺下入睡。这一转变结束了这段反复思索,但此前的反思清楚表明,睡眠并没有消除他的愤怒,也没有减轻他日益加深的暴力执念。
星期六夜里的场景则与这种收尾相反。谢尔比已经醒了好几个小时;叙事描写她的恶魔在她肩头舞动,在房间里蔓延,并在墙上投下阴影。柾国只睡了三个小时,愤怒便将睡意驱散。他想象着找到乔什,把事情解决,随后试图通过画出自己最深处的、充满感官欲望的渴求来转移注意力,却依然无法入睡。这些细节既区分了他与谢尔比的夜晚,也呈现出两人都被痛苦困扰、无法入睡的共同处境——她的失眠通过不断逼近的恶魔意象表现出来,他的失眠则与愤怒和报复冲动相连。
卡西欧佩的失眠则始于另一种情形。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半夜将她惊醒,她试着联系弟弟,却没有成功。她等到早晨再次打电话,留意周遭环境,并望向睡得安稳的多卡斯·彼得斯。她嫉妒多卡斯能够轻松入睡,这使能休息与不能休息的人之间的对比更加鲜明。最终,卡西欧佩拿着一支大麻卷烟走到外面,但她和谢尔比、柾国一样,没能重新入睡。这一情节赋予了这一母题共同体层面的意义——三个人共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却没有一个人能通过相同的方式获得慰藉。
休息、亲密与收尾
在别处,这一说法伴随着一种更安静的慰藉。谢尔比躺进柾国的床上,从被子里汲取温暖,并认出那股与他有关的春天的气味。柾国穿着连帽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谢尔比最终也这样做,并终于睡着了。两人的位置安排十分重要——他们身处同一个房间,但柾国仍坐在椅子上,而谢尔比则在床上休息。共享的空间带来了休息,却没有抹去两人身体位置上的区别。
性行为之后,柾国和谢尔比温柔地抚摸彼此,喘息渐渐平复时,他们望着对方。他们洗澡、换了床单,随后躺在一起,温柔地触碰彼此。叙述描写两人平静而放松,之后在彼此怀中入睡。在这里,睡眠接续的是一段明确共享的亲密时光,与此前孤身清醒的场景截然不同。睡意的到来为一段从劳累转向温柔与安歇的情节画上句号。
之后的一次出现,则将睡眠与家人间的联系而非浪漫亲密联系起来。与母亲敏荷重逢后,柾国等谢尔比睡着了,便给敏荷打电话。两人都筋疲力尽却无法入睡,重逢带来的宽慰与喜悦让他们长谈不休。为了不吵醒各自的伴侣,他们分别走进浴室,继续在那里聊天。几个小时后,疲惫终于压过他们,他们才道别并回到床上。这一说法标记了谈话的结束以及两人最终的休息,而场景也表明,正是重获联系让这个夜晚延续了如此之久。
反复出现及其意义
因此,这一说法发挥的是反复出现的门槛作用,而不是“就寝”的简单同义词。它出现在柾国独自抽烟与沉思之后,在谢尔比、柾国和卡西欧佩无法入睡的夜晚则无法用来描述他们的状态;当谢尔比与柾国同床而眠,或柾国与敏荷结束长时间通话时,它又再次出现。这种对比赋予了这一说法叙事力量——休息可能接在私人的习惯之后,伴随着温柔而来,也可能只有在一场有意义的谈话之后才降临;而痛苦则可能彻底阻止它到来。
这一说法的反复出现也带来了不同形式的收尾。柾国在斗殴后入睡,结束了片刻的沉思,却没有消除愤怒。情侣在平静与相互爱意之后入睡;敏荷与柾国则在重逢后的数小时交谈之后入睡。与这些结尾相对,星期六的不眠之夜没有带来类似的解脱。这一母题记录了角色情绪处境的变化,却没有声称一夜安眠就能治愈他们;它较为克制地展现了角色何时能够停止守望,让场景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