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定境
《薄伽梵歌》三昧定境是通过禅定修行而达到的纪律性专注状态,在其中,心念变得稳定,感官不再支配注意力,修行者发现一种超越感官所能触及范围的幸福。在面向阿周那的教导中,它既是一种严格的修行,也是一种转化了的存在方式——修行者无执著地行动,在一切众生中看见同一内在自我,并向着与最高梵合一以及对克里希纳的亲密奉爱前进。
定义与目标
当心念不再被欲望带向外界时,三昧定境便开始了。修行者从感官对象中收摄自身,舍弃产生贪欲的意念,并通过耐心与受控的理解逐渐使心念平静下来。其目标并非单纯的空白状态,而是一种内在领悟——内在自我观照内在自我,在内里获得满足,并接受一种超越感官、却能由理解把握的幸福。
这种状态切断了与痛苦的联系。它的获得被描述为比任何其他收获都更有价值——一旦安住其中,即使遭遇最沉重的悲痛,人也不会动摇,也不会背离真理。由于心念天性躁动,这种纪律必须以坚忍和不绝望的心持续维持。每当注意力奔向某个对象时,都应将它带回内在自我,而不让它成为另一条执著的锁链。
条件与修行
这种修行具有明确的身体与伦理形式。奉爱者选择一处洁净而僻静的地方,准备一个稳固不动、既不太高也不太低的座位,并在上面铺设布、鹿皮或拘舍草。修行者坐在那里,使身体、头部和颈部保持平直稳定,将目光导向鼻尖,避免四处张望,约束心脏与感官的活动,并把心念固定在一个对象上。
这种纪律还要求摆脱恐惧,遵守梵行纪律的修习,并使内心以克里希纳为达成目标。因而,三昧定境并非仅由姿势产生,而取决于身体、感官、心念、意向与奉爱的协调。修行者必须舍弃由心念投射产生的欲望,调节言语和身体活动,并培养对周围世界各种要求的淡漠。
节制至关重要。过度进食或完全拒绝食物的人,不适合奉爱;过度睡眠或始终保持清醒的人,也不适合奉爱。奉爱属于在饮食、娱乐、工作、睡眠与清醒方面保持节制的人。“如无风处的灯”这一著名比喻表达了其结果——当内心受到约束并用于专注时,心念便不再因每一种外在压力而闪烁不定。
心念、感官与平等心
三昧定境是相对于由感官专注开始的毁灭性过程来界定的。反复思考对象会产生执著;执著生出愤怒;愤怒摧毁辨别力;辨别力丧失又带来记忆与理解的丧失,最终导致毁灭。感官甚至能够将聪慧之人从禅定修行的纪律中拉走,因此控制必须主动实行,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已经具备。
相反,自我约束之人面对感官对象时,不受喜爱或厌恶支配,由此获得心灵的平静。平静消解痛苦,而平静的内心变得稳定。海洋的比喻阐明了这种区别——欲望可以进入修行者,如同水流进入不断得到补充的海洋,但海洋并不放弃自身既定的容量。因此,三昧定境并非经验在物理上的消失,而是不因任何进入意识的事物而扩张或缩减的自由状态。
这种稳定性延伸到伦理感知之中。已经获得内在安宁的奉爱者,以平等的眼光看待善意相助者、朋友、敌人、陌生人、党羽、厌恶之人、亲属、善人和恶人。最高的奉爱者把他人或她人的幸福与痛苦视为自己的,并在一切众生中看见内在自我,在内在自我中看见一切众生。因为克里希纳被看见于一切之中,而一切也被看见于克里希纳之中,这种状态把内在专注与普遍关系结合起来,而不是将修行者隔绝在私人意识之中。
三昧定境与行动
这种教导并不把专注等同于放弃一切工作。不顾果报而履行应尽行动的人,既被称为舍离者,也被称为奉爱者;仅仅丢弃祭祀之火或克制从行动是不够的。对于仍在向奉爱上升的人,行动是其手段;对于已经上升的人,停止行动则成为其手段。
同一原则支配着职责。一切有生命者都遵循自身本性,即使履行得不完美,自身之法也胜过履行得很好的他人之法。在自身之法中死亡,也优于采用他人之法,因为后者带有恐惧。因此,三昧定境转化的是人与行动的内在关系,而不是抹去由本性产生的义务。工作奉献给克里希纳,同时舍弃欲望、情感、利己主义和软弱。
这一差别也解释了为何自我统御被描述为以自我提升自我。对于已经制服自我的人,自我是朋友;对于尚未制服自我的人,自我表现得如同敌人。修行者必须在寒冷与炎热、快乐与痛苦、荣誉与耻辱中保持稳定,并平等看待土块、石头和黄金。因此,专注不可与一种经受环境变化考验的实际平等心分离。
果报与最高梵的关系
当心念变得宁静、激情受到压制、罪过被抛弃时,最高的福乐便自然降临奉爱者。这样的修行者与最高梵合一,处处平等观照,并获得被描述为与最高梵同在的幸福。其高潮并非凭一次成功的禅定而取得的私人功绩,而是持续修行、自我约束、奉爱,以及行动与感知逐步净化的结果。
这种教导也论及失败。一个有信念却在获得成功前偏离奉爱的人,无论今生还是来世都不会毁灭。在那些行善积德者所居住的区域生活许多年后,跌落的修行者会转生于虔敬而富足的家庭,或转生于聪慧奉爱者的家庭。在这些出生中,过去的知识会得到恢复,过去的修行即使没有有意识的意图也会推动其继续前行,而持续的努力最终会在多次出生之后带来圆满。
在最终的综合中,三昧定境为修行者对克里希纳的最高奉爱作准备。一个心念纯净、通过恒常性控制自我、舍弃感官对象、收回对喜爱与厌恶的依恋、放弃利己主义、暴力、骄傲、欲望、愤怒与占有欲,并保持宁静的人,便适合与最高梵合一。与最高梵合一之后,此人既不悲伤也不欲求,平等对待一切众生,通过奉爱真正理解克里希纳,并进入克里希纳之中。因此,三昧定境是内在的纪律性修行,使自我知识、职责、平等心与奉爱在脱离业及生死的状态中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