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马斯
《长眠不醒》埃迪·马斯是一名赌场经营者和犯罪势力掮客,表面上的彬彬有礼掩盖着由赌博、保护、敲诈和暴力构成的网络。他拥有阿瑟·格温·盖格的房子,声称知晓周围进行的生意,最终还利用拉斯蒂·里根失踪一事掩盖更大的阴谋。通过马斯,小说将表面上彼此无关的罪行联系起来,呈现出对风险、信息和官方表象进行获利性操控的方式。
身份与公众形象
马斯初次登场是在盖格家中,形象沉着而富有——身穿灰色衣服,脚穿擦得锃亮的黑鞋,领带上有红色菱形图案。他举止客气,笑容轻松,行动从容。小说对他的描写有别于人们熟悉的街头恶棍姿态;马斯看起来倒像一名饱经风霜的骑马人,尽管他并不是骑马人。这种精心塑造的外表也是其影响力的一部分——他不经通报便进入屋内,注意到卡门·斯特恩伍德,并询问盖格的下落,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公务拜访。
马洛质问他时,马斯透露盖格是他的房客,房子也是他的。他起初没有清楚说明盖格从事什么活动,而是暗示马洛的业务可能也会成为他的业务,试探侦探是否会透露所知情形。马斯对房产的掌控使他与盖格有直接联系,而他不紧不慢的谈话方式则让这层联系显得平常,而非可疑。
赌博与保护
马洛将马斯与拉斯奥林达斯的柏树俱乐部联系起来,那里为富裕顾客提供赌博活动。他还形容马斯把当地执法部门攥在手里,并在洛杉矶拥有根基稳固的关系网;这种保护可能对盖格的非法书籍出租生意一类的犯罪活动有所助益。马洛提到这门生意时,马斯反应激烈,否认知情,而没有承认侦探对他参与其中的说法。
俱乐部的生意只是马斯地位的一部分。他的势力建立在一系列关系之上,这些关系能够庇护非法活动,也会让调查变得困难。马洛推断,盖格之所以能得到保护,是因为书籍生意需要这种保护;即使在整个阴谋尚未揭晓之前,马斯拥有盖格的房子也已使两人的联系具体可见。因此,小说呈现的保护并非犯罪活动之外的一项独立服务,而是使获利性非法生意得以持续的基础设施。
马斯也展现出安全保障的体面一面。在家中,他指出一座保险柜,并开玩笑说,若非有这道防护,自己就容易遭抢劫团伙袭击。他说,当地警员每天早晨都会按照双方的安排前来,看着他打开保险柜。这一场景让警察的关注成为他日常形象的一部分——保险柜看起来受到保护,警员上门似乎意味着公共监督,尽管马洛此前已描述马斯对当地执法部门的影响力。
盖格的非法生意与马斯的手法
马洛对盖格生意规模的估算,说明与马斯有关联的非法书刊库存可能具有多大价值。盖格的密码客户簿上约有五百个名字;马洛知道有十二箱书,并估计总库存约有五百册。如果名单上一半的人租过书,而且每次租书至少收入一美元,那么这门生意的租金收入可能约为十二万五千美元,同时还保留着库存本身的价值。这些数字是马洛谨慎作出的估算,并非经核实的账目,但足以说明这门非法生意及其所需保护为何重要。
起初,马洛怀疑盖格企图勒索盖伊·斯特恩伍德将军一事可能与马斯有关。马斯则反驳说,盖格是独自策划的。据马斯所述,盖格拿到了一些看似具有法律效力的借据,拿给持有人查看,以试探他们是否害怕;只有察觉目标可能付钱时,他才会进行敲诈。如果目标没有反应,盖格便会放弃。马斯的说法将盖格描绘成一个灵活的操作者——他会评估掌握他人把柄的价值,而不是对每个目标一概而论。
这番说辞并不能洗脱马斯的牵连。在马洛最后的调查重构中,马斯藏身于盖格背后,为他提供保护,并把他当作替自己办事的棋子。盖格针对某个目标的勒索企图可以是他自己的主意,同时仍然服务于更大规模的行动。因此,马斯的手法与其说是指挥每一步,不如说是把中间人置于自己与可能从中获利的罪行之间。
里根、莫娜与掩饰说辞
马斯与拉斯蒂·里根的关联逐渐浮现。他联系马洛时,意识到侦探正被卷入寻找里根一事,于是邀请马洛去海边拜访,并表示或许能提供消息。这番示好使马斯继续处在调查的中心,同时让他显得乐于相助。他掌握哪些信息,以及选择何时透露或隐瞒,逐渐成为案件施加压力的一部分。
哈里·琼斯后来谈到拉什·卡尼诺,说马斯会在需要摆平麻烦时雇用这个人。琼斯称,乔·布罗迪跟踪卡尼诺到了斯特恩伍德家族庄园,在那里,维维安·里根与卡尼诺见面,似乎递给了他什么东西,也许是钱。琼斯猜测卡尼诺可能知道里根的某些情况,并试图从中牟利,但他明确表示这只是猜测。他的说法表明马斯会把卡尼诺当作处理麻烦的人,也说明维维安曾与卡尼诺接触;但这番话本身并不能证明两人交换了什么,也不能证明缘由。
马洛最终的解释为这些零散线索提供了更完整的背景。他说,马斯把莫娜·马斯藏在雷阿利托,并安排卡尼诺看守,借此让人相信莫娜与里根私奔了。马斯还安排把里根的汽车放进莫娜曾居住的车库。伪造的证据让莫娜藏匿一事看起来像私奔,也为里根失踪提供了方便的解释。马洛认为,马斯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转移对自己的怀疑——他想让警方接受一个故事,使他们无从发现里根去了哪里以及事情缘由,从而保护一笔潜在收益大得多的生意。
揭露与叙事意义
马洛向维维安讲述事情经过时,把马斯彼此分散的关系串联起来——盖格的敲诈、布罗迪掌握的照片、赌场赌桌、卡尼诺的暴力,以及关于里根和莫娜的假故事。这番解释指出,马斯是一个善于利用他人罪行和弱点的组织者。盖格提供敲诈手段;卡尼诺提供武力;被安置的汽车和莫娜的藏匿则构成误导性叙事。马斯的权力在于安排这些环节,让一桩获利生意能够藏身于貌似可信的公开说法之后而继续运作。
这番说法本身也处在受到操控的官方叙事之中。关于先前几起谋杀案的报纸报道,把破案功劳归给克朗杰上尉,但报道的事件经过和动机掩盖了斯特恩伍德家族、马洛以及死亡事件真实情形所起的作用。马斯的阴谋属于这种更广泛的庇护与隐瞒氛围,尽管报纸报道没有直接提到他。他的角色有助于说明,小说中的表面解释并不可靠,不能仅仅因为警方反复讲述或报纸刊登出来,就认定它们可信。
马斯的最终意义不仅关乎犯罪,也关乎结构——他将非法出租书刊、敲诈、赌博和雇佣暴力等彼此竞争的利益联系起来,并利用实际发生之事与当局能够被说服相信之事之间的差距。马洛可以向维维安揭露这一布局,但真相揭晓并未消除伤害,也没有恢复合法秩序与犯罪庇护之间清晰的界线。马斯的影响力,体现在他能多有效地让中间人和掩饰说辞把真相遮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