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 Croker的抑郁状态

一个完整的人

查理·克罗克的抑郁不只是艰难康复期间的情绪低落——它改变了他接收消息、理解他人照料以及想象未来的方式。他无法因规划银行给予的喘息而感到欣慰,因为他认为,银行之所以暂停骚扰,只是因为他同意背叛英曼·阿姆霍尔斯特。随着身体康复继续,他的内疚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广泛的确信——前方没有任何值得为之康复的东西。小说通过具体的反转呈现抑郁——好消息显得不够分量,漂亮的家令人压抑,而康复训练成了毫无目标的努力。

内疚与慰藉的落空

神奇顾问告诉查理,规划银行已经取消了对他的骚扰行动。查理知道自己理应表现出愉快的惊讶,然而他感到自己被内疚淹没。他把银行退让理解为自己同意背叛英曼·阿姆霍尔斯特的结果,因此原本理应带来喘息的事反而成了道德妥协的证据。他阴郁的反应表明,这消息来得太迟,或者还远远不够;神奇顾问的兴奋也无法让他振作起来。

对这场交流的叙述也显示,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压缩了他回应他人、配合对方的能力。查理知道,迎合神奇顾问的热情才是合乎社交常规的反应,但他装不出来。不久之后,他移开目光,被一阵又一阵的内疚震得心神不宁,并承认自己深感抑郁。即使他正抓着胸前上方的把手,把自己勉强撑起几英寸,他仍希望神奇顾问注意到自己尚存的力气和那件鲜亮的蓝色长袍。他仍努力让人看见自己强壮的一面,却无法给这种表现找到值得在意的理由。他也无法相信,自己竟要为了摆脱银行的纠缠而背叛英曼。

医院里的抑郁

在慈悲医院,医护人员看到的是一名郁郁寡欢、易怒,对医生、护士和物理治疗师格外不领情的病人。他们起初把他的抱怨归因于持续被动活动装置,以及绑在他胸口下方的呼吸频率监测器。镇静剂终于让他开始入睡,但他的呼吸一慢下来,监测器便发出警报。这种打断一次又一次地搅扰他的休息,而他此前已经因失眠苦熬数月,正努力补回睡眠。

医护人员解释说,如果他不在持续被动活动装置的训练之外活动膝盖,血栓就可能形成,并嵌入肺部或心脏。查理私下里竟欢迎这种危险,因为它或许能让他继续留在医院,更久地避开罗杰·怀特和规划银行。这种阴暗的愿望揭示了他的退缩——哪怕严重的医疗并发症,似乎也比回到外面等着他的压力更可取。然而,照料他的人没有察觉到这些抱怨背后深重的抑郁,反而笼统地认为,身居要位的人尤其容易胆怯、暴躁和多疑。他们对他举止的解读,使他痛苦的根源依然不为人知。

不受欢迎的未来——回家

尽管查理希望出现血栓、感染、发烧、出血、膝盖无法完全弯曲或其他会延迟出院的并发症,他还是被送回了家。他坐着轮椅离开慈悲医院,体重二百三十五磅的身躯瘫靠着椅背,两名护理员推着他沿坡道上行,将他送进一家名为“救路”的救护车服务公司的厢式车。塞雷娜和神奇顾问站在一旁,神情让他想起抬棺人。车程的终点是布莱克兰路上的住宅。那里的夏日景色正繁盛葱郁——枫树、橡树、梧桐、白桦、松树、木兰、黄杨,以及色彩缤纷的花园边界环绕着住宅。

查理在抽象层面上能够欣赏这份丰盛,但它的美并未带给他任何愉悦。繁茂的庭院仿佛无权在他抑郁时如此卖力地展现风采;他反而渴望乌云、浓雾、寒冷和雨水。这种反差使眼前的景象成为他与寻常愉悦疏离的外在尺度。救护车护理员和司机费力地推着他的轮椅越过两级低矮台阶,穿过门槛。进屋后,贾迈因和妮娜带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还一再用正式称呼称呼他;他觉得他们并不真诚。他们的欢迎无法让家成为康复之所。

拒绝康复训练

一名护理员告诉查理,医生说得没错,他需要休养。查理知道这个建议很有道理,却找不到遵照它行事的理由。在他的想法中,锻炼和疼痛意味着他正在为未来做准备;抑郁却让他觉得明天本身并不存在。因此,日常作息显得残酷,因为它要求他相信还有明天,而他无法认同这种信念。障碍不仅在于他的膝盖需要锻炼,更在于他无法把这份锻炼与自己预期要重新投入的生活联系起来。

进屋后,他注意到一楼处处彰显财富——安波那木镶嵌柜、十八世纪的祖父钟,以及昂贵的扶手椅和布料。这些物件没有给他带来慰藉,反而加深了他的自怜。他觉得自己是个年老的病人,正被人无助地推过那些象征其世俗成就的财物旁。他拒绝换上睡衣,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坐下,凝视着图书室的书架。那一刻他的膝盖几乎不疼,但他预料它很快会疼;预期中的疼痛成了隔绝外界的屏障,也成了他不肯行动的理由。

塞雷娜与病人的庇护所

塞雷娜在椅子上找到查理,质问他回家后为何一步也没走。她提起埃莫·努科尔斯和治疗师的指示,坚持说他必须开始活动,不能这样对待自己。查理回答说,坐车回来后他很疲惫;他摆出忏悔孩子的姿态,而不是遵循自己从前准则、绝不向追随者或女人解释的领袖姿态。他的病不仅改变了他的行动,也改变了他面对塞雷娜时的态度——他不再摆出权威姿态,反而觉得自己像个享受身体不适的孩子。

他没有回应塞雷娜要求他锻炼的话。他相信自己能耗尽她的关心,想象她很快就会厌倦这个病人,找个借口离开,不管他有没有弯曲膝盖。门铃响起时,塞雷娜亲自去开门,查理便把这当成了她乐于抓住任何机会摆脱自己的证据。叙述并未证实他的理解正确;它展现的是,抑郁如何把一次寻常的打断变成预期会遭遗弃的证据。回到家时,他的膝盖、椅子以及他人可能给予的关注,都成了退缩的一部分;他把退缩体验为一种保护,却也因此无法开始他人不断敦促他进行的康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