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物在粪土中长得最好

“谷物在粪土中长得最好”是一句北定居区的俗语，谢维克在与萨布尔就其作品发表一事交锋时援引了它。这句话把废弃物转化为生长的条件——在当下语境中，它主张，借助格瓦拉布的思想发展出的智识成果，不能与萨布尔鄙弃的观念割裂开来；在小说其他地方，物质与政治环境则赋予这句俗语更广泛的意味，关乎匮乏、使用，以及如何从困境中有所创造。

含义与首次使用

当萨布尔抗议说，谢维克的作品借鉴了格瓦拉布关于同时性理论的思想时，谢维克回答说，自己的作品正是沿着那些思想发展而来，萨布尔必须一并接受两者。他以北定居区的谚语为这番答复提供依据：“正如我们北定居区人所说，谷物在粪土中长得最好。”这句俗语并非断言格瓦拉布的思想毫无价值；相反，它指出，思想的发展离不开对萨布尔视为粪土的材料的接触。它的农业意象驳斥了思想纯净且自给自足的幻想——生长有赖于被抛弃之物。

这番交锋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力量平衡。萨布尔此前一直拒绝支持，并轻蔑地谈论这项研究，但最终还是让谢维克提交作品，并宣称自己没有资格向相关机构提供建议。谢维克离开时明白，自己赢得了一场表面上没有暴力的较量，同时也意识到暴力毕竟已经发生。因此，这句谚语简洁地表达了思想独立，而不是否认这场交锋周围存在的强制力量。

物质与社会意蕴

这句俗语属于一个物质限制塑造日常生活的世界。本比利的建筑、照明、供暖和能源使用，都依照有机节用经济原则安排；朴素的建筑和节制的供给体现了一种伦理观，认为过剩是危险的浪费。在这样的环境中，这句俗语把废弃物转化为养分，呼应了重视物尽其用而非随意丢弃的实际态度。

小说也将这种伦理观与匮乏由社会制造或加剧的场景并置。旱灾期间，水被用于维持作物生长，口渴和饥饿则比洗浴更为迫切；安纳瑞斯两千万居民的食物依赖霍勒姆植物，而储备一直很少。在乌拉斯，谢维克遇见了被雨水染暗的尼奥埃塞亚旧城区，那里商店关门，街道上有垃圾，一间店铺的内部已被拆空。后来，在罢工遭暴力驱散之际，他撬开一间私人仓库的锁，让一名受伤的示威者躲藏并为其疗伤。这些场景并未在对话中重提这句俗语，却进一步凸显了两者之间的反差——一方面，人们能够利用现有之物维系生命；另一方面，社会安排却让需求得不到满足，或妨碍互助。

再现与意义

这句话的力量源于它拒绝纯粹性。在与萨布尔的争论中，“废弃物”指的是萨布尔想要割舍的一种思想传统；在小说更广阔的物质世界里，废弃物、匮乏和必需品的分配也绝不只是抽象问题。谢维克的答复坚持认为，思想可以在充满争议的思想遗产中生长，正如生存有赖于人们与生活物质条件之间的实际关系。

因此，这句谚语凝聚了小说反复呈现的一种张力——一个社会或权威斥为无用之物，恰恰可能是另一个人能够转化为共同价值的东西。它直白的意象拒绝以光鲜的叙述描绘进步，因为它始终将生长与劳动、依存，以及一种文化宁愿排斥的事物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