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纳喀索斯,看看水中
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看啊,纳喀索斯,看看水中”是一首古老的法语歌曲,赫尔克里·波洛在解释迈克尔·加菲尔德的性格与动机时哼唱了这首歌。歌曲反复呼唤纳喀索斯,描写他注视自己的倒影与美貌,为波洛眼中一个最终将对美的渴望转向自身的人提供了精炼的象征——迈克尔想要钱,不是为了取悦某位女子,而是为了给自己建造一座花园。
波洛解释中的歌曲
波洛提起这首歌,是为了区分迈克尔的创作欲望与他人想象中围绕着他的爱情关系。他说,迈克尔是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女人很容易爱上他,但迈克尔追求的并非女性之美。他想要的是实现自身创作冲动、创造美的手段。随后,波洛称他为纳喀索斯,并哼起自己多年前记得的一首古老法语歌曲。这首歌并非作为无关紧要的文学点缀突然出现——它承接着波洛的判断,并为这一判断赋予了形象。
歌词反复回到同一个专注的动作。歌中让纳喀索斯看,再看水中;副歌则引导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美貌。歌曲随后对美与青春的强调,以及接着对青春的惋惜回望,又让这种自我欣赏显得既令人沉醉,也岌岌可危。美被视为绝对之物,青春却无法轻易留住。在波洛的论述中,自我凝视的形象有助于解释,迈克尔追求美未必是出于对另一个人的爱。
纳喀索斯与迈克尔的抱负
波洛将迈克尔比作纳喀索斯,着重指出的是欲望的方向。迈克尔的美貌吸引着女人,但波洛将她们的爱慕与迈克尔自身的目的区分开来——他想要钱,而且想要很多钱,用来创造。波洛的结论十分直截了当——至于爱情,迈克尔只爱自己。因此,倒影的形象并不只是暗示虚荣;它使自我关注成为波洛解释迈克尔艺术抱负的核心原则——即便创作者想象的对象是一座花园,他的注意力最终仍会绕回自己。
这种解读也重新界定了女人们在迈克尔故事中的位置。罗薇娜·德雷克被描述为迷恋他。她的丈夫多年来一直是瘫痪的病人;她已步入中年,却仍热情奔放,而迈克尔出众的美貌令她为之倾倒。然而,波洛的叙述并未将她视为迈克尔创作计划的目的。他对比了女人们在迈克尔身上看到的美,与迈克尔想要创造的美,并坚持认为两者并不意味着相互爱慕。独自望向水中的身影令这种不对等更加鲜明——其他人或许渴慕迈克尔,而他自己想象中的终点却仍是他亲手创造的事物。
从倒影中的美到岛上花园
当波洛描述迈克尔想象中位于希腊岛屿上的花园时,歌曲中自我关注的意象便变得更加具体。阿里阿德妮·奥利弗说,她无法相信有人会仅仅为了建造这样一座花园而杀人。波洛则请她设想迈克尔可能如何在心中描绘这个计划——也许先是一片光秃的岩石,经过塑造以容纳各种可能;接着,一船船肥沃的泥土铺在岩石上;然后再种上植物、种子、灌木和树木。这一过程从荒凉的景观逐步转向经过精心安排的繁盛景象,使波洛刚刚与纳喀索斯联系起来的创作冲动有了具体内容。
波洛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灵感来源,但并未将其当作定论。迈克尔或许读过一则报纸报道,讲的是一位航运业百万富翁为心爱的女人建造了一座岛屿花园。波洛设想,这个故事在迈克尔心中发生了变化——他要建造一座花园,不是为了女人,而是为了自己。这一对比将歌曲中向内凝视的目光转化为实际计划。花园并未被描述成一份赠礼,仿佛其意义取决于心爱之人是否接受;在波洛的重构中,预定的观赏者和受益者都是创造者本人。这一抱负规模宏大,且以实物构成——岩石、运来的泥土,以及一层层栽种的植物——但中心仍然是自我。
奥尔加与浪漫解释的局限
波洛对迈克尔自利动机的解释,也将其与奥尔加·塞米诺夫的愿望区别开来。他怀疑,即使遗嘱附录是真的,奥尔加也未必能拿到钱——卢埃林-史密斯夫人年迈多病,她先前订立的遗嘱都将财产留给亲属,而法院也可能以不当影响为由撤销遗嘱附录。他还怀疑奥尔加是否能安排购买一座希腊岛屿,或者是否真想这么做。波洛说,奥尔加被迈克尔吸引,但她把他视为一个有希望的结婚对象,认为他可以帮助她留在英国;她缺少有影响力的朋友和商业人脉。这与迈克尔创造美的计划,是截然不同的、务实的一种欲望。
这首歌本身既不能确立犯罪事实,也不能证明波洛的重构。它在这段对话中的作用是阐释性的——它浓缩了波洛所区分的两件事——被人爱慕与爱别人,以及被一位美男子吸引与怀着创造美的抱负。阿里阿德妮·奥利弗的不相信使这种解释遭遇阻力,而波洛对岛上花园愈发具体的描绘则赋予它形态。因此,副歌中纳喀索斯再次望向水面的意象,其回响超出了歌词本身。它成为一种观察方式,让人看见这位创造者、被他吸引的女人,以及他可能建造的花园——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