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韦廷地区

与狼共度

基韦廷地区是一片辽阔的北方土地,法利·莫厄特在这里通过野外观察,以及对当地居民和旅行者所掌握知识的了解,检验有关基韦廷荒原狼群的说法。这里散布着各个家庭的领地,北美驯鹿群不断迁移,季节性食物短缺也十分严酷,因此难以用简单的数量统计或单一原因来解释。在莫厄特的叙述中,这片区域既是生态研究的场所,也是生存需求、商业狩猎、政府政策与基韦廷荒原狼群声誉交汇的争议之地。

环境与野外调查

基韦廷地区开阔的苔原意味着,距离和未曾发现的踪迹对观察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动物目击记录。官方下令让法利·莫厄特开展普查并研究基韦廷荒原狼群与北美驯鹿之间的关系后,他与奥特克关闭了观察站,乘独木舟穿越苔原平原。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行进数百英里,收集种群数量资料,也记录了超出该部门所列目标范围的观察结果。

根据设陷捕猎者和贸易商提供的信息得出的主流估计认为,基韦廷地区有三万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按这一数字计算,平均每六平方英里就有一只基韦廷荒原狼群。由于大约三分之一的苔原被水淹没,另有三分之一是荒芜的岩丘和山脊,莫厄特估算,在可供栖居的土地上,实际密度会接近每两平方英里一只基韦廷荒原狼群。考虑到他们穿越的地貌,这样的密度似乎高得不可信。

他们的观察使莫厄特大幅下调了估计数量。基韦廷荒原狼群似乎分散地组成家庭群体,每群占据约一百至三百平方英里的领地,不过分布情况并不一致——在一处地点,两群基韦廷荒原狼群的狼家庭在相距半英里的范围内筑了穴;奥特克则回忆说,在卡赞河附近的一处蛇丘上,曾有三只带着幼崽的雌狼在彼此相距几英尺的地方筑穴。另一些地方,他们沿特莱维亚扎河行进三天,也没有发现基韦廷荒原狼群的踪迹。莫厄特将该地区的估计数量下调至三千只,同时承认,即使这个较低的数字也可能仍然偏高。

他们遇见的狼家庭规模各异,从两只成年狼带着三只幼崽,到七只成年狼带着十只幼崽不等。奥特克描述说,年轻的基韦廷荒原狼群可能会留在父母身边,直到有领地可供它们占据;狩猎地不足可能限制该地区能够供养的狼家庭数量。因此,观察到的分布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地图上均匀铺开的单一密度的图景——在基韦廷地区,栖息地、领地和猎物供应情况共同决定了基韦廷荒原狼群能够在哪里生存。

地方知识与北美驯鹿的关系

奥特克成为法利·莫厄特了解基韦廷荒原狼群的主要信息来源。莫厄特后来得知,奥特克是其社群中的一位低阶萨满,并且把莫厄特不同寻常的工作看作某种萨满实践。奥特克决定留下来的第二天,便带着睡袍来到帐篷,加入了观察项目。他们起初只能用几句英语交流,而奥特克又十分敏锐,两者共同促成了他们之间的沟通;莫厄特发现,每当他能通过独立证据核实奥特克的说法时,奥特克说的都是对的。

奥特克将基韦廷荒原狼群描述为亲近的亲属,而不是许多人普遍认定的威胁。他讲述说,自己年幼时,父亲曾带他到一个狼穴,他在那里与幼崽待了一整天;成年基韦廷荒原狼群嗅过他,却没有伤害他。这段讲述有助于莫厄特理解奥特克与这些动物的关系,但它本身并不能证明有关它们行为的每一项说法。

基韦廷荒原狼群与北美驯鹿之间的联系,是奥特克讲述基韦廷地区生活时的核心内容。他说,两者联系紧密,几乎像是同一个整体,并通过一个传统故事传达这种关系。故事开篇将北美驯鹿描述为赠予人们的最大礼物,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起初,莫厄特怀疑奥特克关于基韦廷荒原狼群捕食北美驯鹿的说法,尤其是当他看到迈克的小屋周围以及苔原各处有大量北美驯鹿遗骸时。

迈克解释说,那些北美驯鹿都是他自己猎杀的。他既要为十四只狗准备肉食,也要供自己食用,还用北美驯鹿尸体引狐狸进入陷阱。他说自己一年可能会猎杀两三百只北美驯鹿,并称这是依靠狗拖运货物的设陷捕猎者不得不做的事。没有北美驯鹿时,鱼也能喂狗;但按照迈克的说法,吃鱼的狗会变得虚弱、生病,无法胜任工作。

这一坦白改变了莫厄特原先对那些遗骸的理解;他此前曾把它们视为反驳奥特克说法的证据。政府档案记录显示,在萨斯喀彻温省、曼尼托巴省和基韦廷地区南部的部分地区,有一千八百名设陷捕猎者生活在基韦廷北美驯鹿群的冬季活动范围内。在一项官方调查中,设陷捕猎者和贸易商否认每年猎杀超过一两只北美驯鹿,却指称基韦廷荒原狼群大量猎杀北美驯鹿。莫厄特对设陷捕猎者人数和迈克所述年猎杀量都采用刻意保守的假设,据此估算该地区设陷捕猎者每年猎杀十一万二千只北美驯鹿。他认为这个数字不适合写入官方报告,但这项计算揭示了私下的狩猎做法与公众对北美驯鹿群衰退的解释之间的巨大落差。

季节性迁移与危机

奥特克还讲述了基韦廷荒原狼群之间传递北美驯鹿迁移信息的过程。按照他的说法,北边相邻领地的一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告诉当地的基韦廷荒原狼群,北美驯鹿已经开始向南迁移,并指出了它们当时的位置;而这条消息本身又来自更远处的一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随后乔治把消息继续传递出去。莫厄特对此持怀疑态度,但迈克相信了这条消息,并动身外出狩猎,尽管他可能得在苔原上走两三天。这段经历将当地人对动物知识的依赖,与叙述者的科学怀疑并置,但并未把奥特克的讲述转化为经过独立证实的观察结果。

基韦廷地区的季节性环境可能使这类迁移产生重大影响。1946年,旅鼠数量处在其四年周期的低谷期,而数量减少的北美驯鹿群改变了长期以来的迁徙路线,大多绕过基韦廷地区中南部。由此造成的食物短缺影响了当地居民、狐狸和基韦廷荒原狼群。原本已潜伏在挨饿狐狸中的狂犬病也传播到了基韦廷荒原狼群身上。这一事件将疾病和种群压力置于食物短缺与迁徙路线变化共同作用的更大背景之中,而没有把由此产生的基韦廷荒原狼群行为说成其天生具有威胁性。

狩猎、政策与区域冲突

人们对北美驯鹿的依赖并不止于维持生计的狩猎。在布罗谢这个位于曼尼托巴省北部、法利·莫厄特开展冬季研究的大本营,一名猎物管理员告诉他,当地人过去每年冬天能够猎杀五万只北美驯鹿,而到莫厄特造访时,他们能猎到两三千只便算幸运。当地舆论一致将短缺归咎于基韦廷荒原狼群。莫厄特回应说,在白人定居之前,基韦廷荒原狼群已经捕食北美驯鹿数万年,却从未使其种群濒临崩溃;对此,人们要么漠不关心,要么感到愤怒。这场争论反映了眼前损失带来的强烈影响,也体现出要将生态变化与猎杀这些动物的人类活动区分开来并不容易。

冬季,基韦廷荒原狼群进入林地时,针对它们的捕杀随之集中展开。设陷捕猎者不满它们争夺北美驯鹿,也不满它们能触发捕捉狐狸的轻型陷阱而不被捕获;一些白人设陷捕猎者也害怕基韦廷荒原狼群。省政府和联邦政府为每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提供十至三十美元的悬赏;毛皮价格下跌时,这笔钱可能起到补贴作用。叙述还提到一名在曼尼托巴省与基韦廷地区交界处活动的设陷捕猎者,他为一百一十八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领取悬赏,其中一百零七只是幼狼;他还在大片区域投放马钱子碱,而没有采用法律规定的猎杀方法。投毒也杀死了狐狸、狼獾以及许多体型较小的食肉动物。

政府推动的奖杯狩猎给北方北美驯鹿栖息地增添了另一重压力。一个省级旅游计划为来访猎人组织价格昂贵的狩猎旅行,并承诺提供一副北美驯鹿鹿角。北美驯鹿在冬季逗留于林木线以内时,飞机可以找到在湖面冰层上休息的驯鹿群,将它们聚拢成密集的一群,让猎人从飞机上开枪。这段叙述将政府组织的狩猎与针对基韦廷荒原狼群的指责并置——即使人类对北美驯鹿群的利用可能相当庞大,其捕食者仍被归咎于种群衰退。

叙事意义

基韦廷地区是法利·莫厄特受命清点基韦廷荒原狼群并研究捕食者与猎物关系的地方;他的任务在这里扩展为对该地区知识如何形成的考察。官方估计依赖设陷捕猎者和贸易商的报告;奥特克的讲述来自逐渐加深的个人关系,有时会通过观察加以检验;迈克坦率描述自己狩猎活动的说法,则与莫厄特在政府档案中发现的公开陈述相矛盾。每种信息来源都代表着其提供者在这片土地上的不同位置,而它们之间的差异十分重要。

这片区域的重要意义在于,表面上的简单解释与累积形成的多种原因之间存在反差。稀疏分布的基韦廷荒原狼群家庭、不断变化的北美驯鹿迁徙、周期性的旅鼠短缺、疾病、生存需求、设陷捕猎、悬赏激励以及有组织的奖杯狩猎,都出现在这段叙述中。因此,基韦廷地区无法支持将北美驯鹿数量下降单独归因于基韦廷荒原狼群的便捷解释。莫厄特的野外工作正是在这里,让这种指责接受距离、地方证言、观察所得的分布情况以及人类狩猎记录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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