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jiyama海外资金调查与扣押

东京罪恶

对梶山进海外资金的调查,将一条关于拉斯维加斯赌博的不起眼线索,发展成一则跨境金融报道。独眼龙提供线索,阿德尔斯坦通过联邦调查局的联系人核实,并与东京都警视厅共同追查,由此将东京持有的现金、梶山在美国的赌场活动,以及后来据称存有逾5000万美元的瑞士账户联系起来。这些报道也揭示了单一消息来源所能透露信息的局限,以及记者与警方在发布信息时如何谨慎协调。

拉斯维加斯线索

在一次讨论谁算是埼玉相银倒闭事件受害者之后,独眼龙开始向阿德尔斯坦讲述这件事。他说,梶山进在拉斯维加斯的米高梅大酒店赌博,输掉了两三百万美元,并补充说,这些损失也可能被视为洗钱。独眼龙称,梶山曾在美国待了相当长时间,把现金存放在当地的保险箱里,旅行时再取出;他还在海外开有银行账户。

在后来的一次谈话中,独眼龙给出了更具体的数字——在两家赌场合计约400万美元,在美国银行账户里另有100万美元,以及存入米高梅大酒店东京办公室的200万美元现金。他把梶山说成是组织的负担,并称两年前,人们就开始从名册上删去梶山的名字,以免留下书面记录。然而,按独眼龙的说法,由于没有正式开除梶山,他仍属于该组织。因此,这项财务调查也触及另一个问题——一个组织可以在纸面上与某个成员保持距离,却不明确切断彼此关系。

这条线索也有其局限。阿德尔斯坦又和独眼龙谈了一个小时的家人,却没有进一步打听到山口组在梶山相关活动中的角色。阿德尔斯坦没有把消息来源的说法当作充分证据,而是私下联系了一位在华盛顿特区任职、值得信赖的联邦调查局朋友。朋友证实,东京都警视厅此前已经前往拉斯维加斯,从米高梅大酒店的东京办公室查获200万美元现金。这项证实与独眼龙提供的数字相当吻合,让阿德尔斯坦有了向同事提出此事的依据,不过联邦调查局的联系人没有提供更多细节。

展开调查

报道从一笔现金存款扩展到梶山反复跨境转移资金的活动。准备刊出的报道称他是拉斯维加斯的“鲸鱼”,也就是在赌场消费极高的贵宾。报道指出,他到访拉斯维加斯已有十多年,在赌场和一家加利福尼亚州银行开有账户,并曾在美国提取资金。根据美国当局提供的线索,东京都警视厅自夏季以来一直派员调查他在拉斯维加斯的交易。

此案并非由单一警力机构调查。美国国土安全部、内华达州博彩委员会和联邦调查局正因涉嫌违反美国洗钱法而调查梶山。报道形容米高梅大酒店仅有限度地予以配合。与此同时,东京都警视厅正准备依据在东京查获的逾200万美元现金,办理日本洗钱案件;警方认为,这笔钱很可能来自非法高利贷活动。

阿德尔斯坦和同事与一名拉斯维加斯当地记者安排合作——先刊出日本的报道,之后由拉斯维加斯的记者在那里发布独家消息。时差以及美国读者对日本报纸兴趣不大的情况,使这一顺序切实可行。与此同时,查克尔斯与警方一名部门主管协商刊发报道及随后宣布查获现金的时间。计划将几项不同的披露串联起来——首先报道梶山在拉斯维加斯的活动,接着报道东京查获现金,再报道依据日本洗钱法对他再次逮捕,并跟进美国方面的调查。

报道刊发与证实

到了十一月中旬,报道首先宣布从梶山的保险箱中查获了逾200万美元。后续文章报道了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以及梶山在拉斯维加斯的消费。连续刊发的三篇报道让编辑部接连抢得独家消息,而警方严格安排的发布顺序也使竞争对手难以抢先报道。

阿德尔斯坦在依赖这些报道之前,设法寻求独立证实。一名拉斯维加斯记者告诉他,内华达州博彩委员会已公开谈及此案,这让他较能放心在尚未拿到官方公告时刊发报道。在他描述的日本新闻环境中,这种谨慎很重要——事实错误造成的后果,可能超过抢先报道带来的职业回报。梶山一名同伙被捕,则增添了另一条具体线索。此人从梶山的账户提取了逾100万美元,并多次携带装满现金的公文箱前往美国。

这项工作短暂改变了阿德尔斯坦的日常生活。他跑了一英里半,用时不到十二分钟,庆祝这一个人纪录;随后提早回家,从幼儿园接女儿。他和家人一起吃晚饭;在连日熬夜报道、持续投入工作之后,这样的夜晚并不寻常。这段经历将成功调查带来的职业满足感,与其警务报道工作常常挤占的普通家庭时光并置呈现。

瑞士账户与报道的局限

几周后,随着梶山在瑞士一家银行存有逾5000万美元的消息曝光,报道的规模骤然扩大。据称,一名瑞士信贷的日本籍员工协助梶山开设该账户。瑞士当局冻结了账户。这个数字远超最初拉斯维加斯报道中的金额,也使调查重心从赌场交易和东京现金转向离岸银行业务。

书中将这一披露置于外国金融机构被用于涉嫌黑道洗钱的更广泛背景之中。书中指出,花旗银行于2004年9月失去在日本的私人银行业务执照,部分原因是有关此类用途的指控;2009年6月,日本政府又因类似问题对该银行实施处罚。这些较广泛的例子表明,梶山的瑞士资金并非孤立的银行业异常情况,而是体现了追踪经由跨国经营机构流转的犯罪资金时反复出现的难题。

调查转向瑞士后,查克尔斯和另一位资深同事接手报道。阿德尔斯坦则转而处理其他报道,尤其是对后藤忠政及其肝脏移植的调查。这一转变并未解答梶山金融网络的所有疑问;它标志着海外资金报道超出了阿德尔斯坦当时直接负责的任务范围。此前,经核实的东京现金查获事件,已经为一条从赌场线索通向规模大得多的国际账户的调查开辟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