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国民警卫队

丧钟为谁而鸣

国民警卫队是小说中分裂的战时环境里的一支武装国家力量。它的巡逻和武器影响着游击队的盘算,而它参与镇压——包括在玛丽亚的讲述中杀害平民——则赋予这一机构重大的政治和人道意义。叙事也使“敌人”这一类别变得复杂——安塞尔莫意识到,对面的那些人是身陷冲突的穷人,同时也明白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被杀。

身份与存在

国民警卫队以有组织的武装权力机构形象出现,活动于道路和城镇之中。在安塞尔莫对运动初期塞哥维亚战斗的回忆里,国民警卫队队员配备毛瑟步枪,火力胜过他所携带的、装填大号鹿弹的猎枪。他在一百码外打不中他们;据他回忆,他们在三百码外也能有效射击。武器上的差距有助于解释这支缺乏经验的队伍为何逃走,也说明安塞尔莫为何把自己初次遭遇战斗与失败和混乱联系起来。

一次遭遇之后留下的实物,也体现了这支力量的存在。巴勃罗向罗伯特·乔丹展示了两副黑色军用马鞍,它们取自塞哥维亚与圣玛丽亚德尔雷亚尔之间一条道路上被杀的国民警卫队队员。那些卫兵下马向一辆马车的车夫索要证件;游击队杀了他们,却没有伤到他们的马。巴勃罗说自己杀过好几个国民警卫队队员,但只有这两人的马得以幸免。因此,这些马鞍既记录了这支力量日常执行道路管控的职责,也记录了游击队如何将一次检查变成伏击。

武装冲突与战术后果

国民警卫队的武器和巡逻,是游击队行动所面对的军事条件之一。安塞尔莫讲述的塞哥维亚经历并非一次成功坚守——他说,他们当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懂得如何作战,而他们的猎枪射程比不上毛瑟步枪。他问山口的桥那里会不会发生战斗,话语中带着自己曾经逃跑的记忆。因此,这支力量先前的优势既成为新行动中的战术顾虑,也是对他自身表现的一次考验。

小说将这些遭遇置于这样的环境之中——道路、坡地和视线决定了人们能否移动或发动攻击。罗伯特·乔丹观察一道横跨峡谷的单跨钢桥,画出炸药可能切断桥梁支撑的位置,并查看桥两端的哨亭。在另一处,他警告说,机枪阵地选址很差,因为原本用于保护侧翼的岩石反倒为攻击者提供了掩护。这些段落描写的是行动所处的军事地形,并未将每一名哨兵或每个阵地都归于国民警卫队;它们展现了武装力量和游击队在山口争夺通行权时面临的更广泛条件。

国民警卫队的权力也有其平民一面。在锯木厂,安塞尔莫观察着一处被大雪困住的道路哨所,并知道那里的人是加利西亚人。他认为他们和共和派一样穷,也相信如果命令没有要求他们盘问过路人并检查证件,他们会欢迎自己。他还明白,逃离岗位可能会危及他们的家人。他的思索区分了这些人本身与他给他们贴上的政治标签,却没有因此抹去他们的武装对抗。正是这处哨所使他们可能成为攻击目标,但驻守其中的人也受到命令和家人安危的制约。

镇压与平民受害者

在玛丽亚的证词中,国民警卫队最直接的角色是行刑力量。她的父母被枪杀后,那些目睹杀戮的亲属被从屠宰场带回,并被捆在一起押往镇上的广场。玛丽亚回忆说,国民警卫队队员持枪守在尸体旁边,法兰吉党人则带着幸存的妇女和女孩穿过街道。两群人在同一段叙述中出现,但各自行动不同——卫兵负责枪决,法兰吉党人则带走被囚者。

玛丽亚的讲述将公开暴力与家人的离世以及随之而来的迫害联系起来。她的母亲并非共和派,她表明自己忠于身为村长的丈夫,而没有宣称拥护共和派;国民警卫队仍然枪杀了她。这一事件清楚表明,在玛丽亚的经历中,这种暴力不能简化为对党派忠诚的检验。父母死后,她又被法兰吉党人单独挑出并袭击,这是另一群人实施的另一项行为。将这些施害者区别开来,才能忠实保留对镇压过程的叙述。

道德意义与叙事作用

这支力量在小说中的出现,有助于揭示军事必要性与杀戮的人道意义之间的落差。罗伯特·乔丹说自己不喜欢杀动物,但为了事业有必要时,他接受杀人。安塞尔莫则从另一种道德立场作出回应——他回忆猎熊时感到愉快,却说,杀死一个与自己一样的人之后,什么好处也不会留下。这一区别是在他们谈论暴力时显现的,并非抽象教条,而是他们带入计划中战斗的一份未解重负。

安塞尔莫在锯木厂的守望让这种张力更加深刻。他知道道路对面的人也是人,若非如此,平常的欢迎原本并非不可能;但他也明白,命令使他们彼此对立,游击队打算杀死他们。他的思绪没有消除责任或危险,却使人更难把即将发生的暴力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之间的简单交锋。因此,在叙事中,国民警卫队既是武装对手,也是更广泛胁迫体系的一部分;而身处这一体系中的人,比交战双方用来称呼他们的标签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