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洛德与乌托邦人的交往
乌托邦拉斐尔与乌托邦居民的关系,主要通过他在他们中间生活的五年呈现——他凭借长期亲身经历了解他们的法律与制度,后来又以这段经历为依据,质疑欧洲人的成见。他对他们的社会怀有深厚感情,但他向托马斯·莫尔和彼得·吉尔斯所作的叙述,并未以认同收尾,而是以莫尔礼貌地保留意见告终;因此,这个共同体既令人钦佩,也仍是值得讨论的对象。
相遇与居留
本书的框架叙事从据称的事实转入虚构——书中发现了旅行者拉斐尔,他曾随亚美利哥·韦斯普奇三度航行至新近发现的世界。他的旅行交代了他如何接触遥远民族;而他后来提供的证言,则揭示了这段关系核心中更为持久的纽带。拉斐尔说,他在乌托邦居民的法律与制度之下生活了五年;依他之见,这段时间足以让他凭亲身经历,而非道听途说,判断他们的安排。
这段居留并未被描述成短暂造访或匆匆一瞥。拉斐尔说,他如此喜爱乌托邦居民,若不是想让欧洲人了解新世界,他绝不会离开他们。因此,他的离去赋予这段关系双重性质——他虽已离开这个社会,却在交谈中再次回到它身边,成为熟悉其情形的辩护者与阐释者。
亲历者与辩护者
当有人以一切财物共有之处不可能让人安适生活为由提出质疑时,拉斐尔回答说,听众并未正确理解这种政体。他以自己在乌托邦居民中生活五年的经历作为信心的依据,并坚称,自己的经历足以使他们相信,他从未见过组织得如此完善的民族。这段关系具有论证上的分量——他提出自己的见闻,以回应有关劳动、匮乏、混乱以及官员权威的质疑。
拉斐尔还将乌托邦居民的学识与实际生活同欧洲人的情况作比较。他讲述,一艘船在一千二百年前失事,船上的罗马人与埃及人因此来到这座岛上;乌托邦居民从这些来客那里学习,并以他们的知识发展出有用的技艺。在他的叙述中,乌托邦居民善于从接触中学习,这有助于解释为何他们治理得更好、生活得更幸福,尽管他们在理解力或外在优势方面并不逊于别人。因此,他们的社会不只是他曾亲眼见过的地方,也是他用来检验听众制度是否真如所称那般优越的证据。
向莫尔与吉尔斯讲述见闻
拉斐尔为这个共同体辩护之后,彼得·吉尔斯请他详细描述这座岛屿——它的土地、河流、城镇、居民、风俗、政体与法律。托马斯·莫尔也加入请求。三人前去用餐,随后回到原处;莫尔让仆人避免他人打扰,两位听众都敦促拉斐尔履行诺言。这一安排将拉斐尔的经历转化为一场详尽的证言讲述,而莫尔与吉尔斯则是专注的提问者,并非只听取简短报告的旁观者。
拉斐尔先停下来整理思绪,然后开始描述。这一停顿标志着话题从辩论这种社会能否运作,转向有意讲述乌托邦居民的生活方式。他愿意开口,以及他所说的自己已仔细整理材料,都使接下来的描述呈现为他从当地居留经历中带回的知识。
钦佩与保留意见
拉斐尔的叙述为乌托邦居民带来了一位有力的辩护者,但并未使听众毫无保留地赞同他们的风俗。最后,莫尔思忖道,其中有若干做法在他看来荒谬,包括他们进行战争的方式、宗教信仰,尤其是财物共有且没有货币的制度。他没有立即反驳拉斐尔,部分原因是他看出拉斐尔已经疲倦,也不确定对方是否容易接受反驳。莫尔转而笼统称赞他们的政体,并请拉斐尔共进晚餐,将更全面的审视留待日后。
因此,这段关系在思想上仍保持开放。拉斐尔的长期居留使他的赞扬具有亲历者的权威,而莫尔暂未提出异议,则避免这种权威终结讨论。莫尔后来表示,他无法认同拉斐尔所讲的一切,不过这个共同体中有许多事物,他宁愿看到它们得到采纳,也不指望它们真会得到采纳。读者正是通过这种张力认识乌托邦居民——他们是拉斐尔选择居住并为之辩护的社会,也是一个政治范例;莫尔钦佩它所体现的主张,却并未全盘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