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

乡下人的悲歌

在J.D.万斯的叙述中,俄亥俄州承担着彼此相关的双重角色——这里既是他回归家庭、获得大学教育带来机遇的地方,也是一个经济前景和美国梦分配不均的地区。俄亥俄州哥伦布的增长与俄亥俄州锈带地区所面临的困境形成对比,使该州不再只是故事背景;这种对比展现了同一片广阔地域内的机会可能有多么悬殊。

哥伦布与重返俄亥俄州

2007年9月,J.D.万斯满怀期待地来到俄亥俄州立大学校园参加新生说明会,准备开始大学生活。那天的一些小细节一直留在他的记忆中——在奇波雷吃午餐,这是林赛·莉·刘易斯第一次在那里用餐;从说明会大楼步行到南校区的一栋房子,那后来成了他的家;还有一份每周只需上课四天、且没有课程早于上午九点半的日程。经历过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生活后,这种较晚开始一天的安排让他觉得日常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大学生活也让他回到俄亥俄州,重新接近家人——位于俄亥俄州哥伦布的主校区距离俄亥俄州米德尔敦约一百英里,近到足以让他周末回家探望。

这段距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改变了与家人来往的方式。与离他美国海军陆战队基地最近的北卡罗来纳州哈夫洛克不同,从俄亥俄州哥伦布返回俄亥俄州米德尔敦十分方便;他想去时就可以顺道探访。这次回归并非从他通过服役进入的世界中退却,而是让他下一阶段的生活仍与他成长的家庭和社区保持联系,同时也让他得以进入一个新的城市环境。

活力涌动的大学城

在他看来,俄亥俄州哥伦布宛如一处城市天堂,与他熟悉的俄亥俄州小镇截然不同。该市是全美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而大学为这股活力注入了动力。俄亥俄州立大学校园的毕业生正在创办企业;历史建筑被改建成餐馆和酒吧;甚至该市最棘手的街区似乎也在经历复兴。这些细节让城市展现出的希望具体可见——增长体现在新企业、改造后的建筑以及各个街区肉眼可见的变化上,而不仅仅是扩张的名声。

一位朋友在当地一家广播电台担任宣传主管,为万斯提供了融入城市生活的非正式途径。通过这层关系,他了解城里正在发生的事,也能参加从地方节庆到年度烟花表演等活动,并享有贵宾席位。因此,俄亥俄州哥伦布提供的机会不只来自大学,还包括社交渠道,以及参与活跃城市生活的归属感。这段友谊为他提供了融入这些活动的个人途径,也说明人际关系能够影响一个地方为人们提供什么。

家庭、爱国主义与经济不安全感

万斯离开后又重返的社区所持有的观念,也体现了俄亥俄州的重要性。他描绘了一种缺少共同认同的当代英雄、并对全国政治人物深怀怀疑的文化。然而,对国家的热爱仍是他的家庭、街坊和社区身份认同的核心。在一次课程项目访谈中,外祖母详细谈起家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战争配给、铆钉女工罗西、她母亲在战争期间从太平洋寄来的信,以及投下原子弹的那一天。她对这段历史的自豪表明,即使社区觉得自己与国家更广泛的文化生活疏离,国家服务与家庭记忆仍能带来强烈的归属感。

这种爱国主义与物质上的不安全感并存。万斯描述,邻居们经历了两场战争,而参战者中有相当大比例来自他们的社区;与此同时,经济却未能兑现稳定工资这一基本承诺。这种对照十分重要——对国家的依恋,并不意味着相信其机构或经济能够带来保障。在他的叙述中,社区的自豪与挫折并存,彼此并未抵消。

全州范围内机会不均

后来,万斯将自己在俄亥俄州的经历与有关机会地理分布的研究联系起来。包括拉杰·切蒂在内的经济学家所做的一项研究发现,人们在美国精英晋升体系中向上流动的机会因所在地而有很大差异。按该研究的衡量标准,犹他州、俄克拉何马州和马萨诸塞州表现良好;而南方、美国锈带和阿巴拉契亚地区的贫困儿童则面临更多障碍。研究人员指出,单亲家庭的普遍程度和收入隔离是有助于解释这种不均衡分布的两个因素。万斯把这些模式与俄亥俄州等地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全国性的流动机会视为人人都能平等享有。

与犹他州的比较让这一观点更加鲜明——在有关机会的叙述中,犹他州强大的教会、融合度高的社区和完整的家庭,与美国锈带的俄亥俄州形成对照。万斯认为,如果儿童在贫困环境中长大,周围又没有成年人以身作则,向他们展示工作和教育可能带来的前景,他们便会处于不利地位。外祖母和外祖父这样的家人能够帮助年轻人坚持下去;如果缺少这种可靠的支持和榜样,能够想象的未来便会缩小。因此,俄亥俄州承载着书中机会地理的两面——俄亥俄州哥伦布展现出看得见的增长与机遇,而更广泛的区域对比则凸显,一个人的前景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社区条件和可靠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