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萨维奇的遗嘱

他们为什么不问埃文斯?

约翰·萨维奇的遗嘱既是一份有法律见证的遗嘱,也是逐渐浮现的身份欺诈案的核心。遗嘱似乎是在萨维奇因相信自己身患绝症而忧心忡忡时订立的,时间距他服用过量水合氯醛死亡不久。遗嘱给坦普尔顿夫人的巨额遗赠,按一般法律理由似乎难以质疑;后来,弗兰基·德温特提出,表面上的签署过程或许并非事实所呈现的那样,因为罗杰·巴辛顿-弗伦奇可能曾冒充萨维奇签字。

遗嘱的订立

据向弗兰基说明的情况,萨维奇回到奇平萨默顿时,因预想自己将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死亡而极度苦恼。他认为自己患了癌症,而家人因这种疾病去世时所受的痛苦,使他下定决心不愿遭受同样的命运。叙述提到,一名医生的态度和对治疗的讨论可能加剧了萨维奇的恐慌,尽管医生也曾对癌症作出宽慰。此处并未确定医患谈话的具体内容;与遗嘱背景有关的关键在于,萨维奇坚信死亡将是漫长而痛苦的。

在这种状态下,萨维奇召来一名律师,立即让他起草遗嘱。据称,律师当时想先离开,之后再把遗嘱仔细拟好,但萨维奇坚持当场完成。仆人和园丁为文件作了见证,随后律师将文件带走保管。这次直接接触后来成为难以用简单伪造解释的主要障碍——律师坚持说,是萨维奇本人要求订立遗嘱,并在他面前签了字。

当晚,萨维奇服用了大量水合氯醛,并留下一封信,解释说比起漫长而痛苦的死亡,他更愿意迅速死去。因此,遗嘱和死亡起初似乎构成一段连贯易解的经过——对绝症的恐惧、仓促作出的遗嘱决定,以及自杀。文件经过正式拟定并妥善保管,使这一说法看起来符合可靠的程序。

遗赠与法律质疑

遗嘱将70万英镑免缴遗赠税留给坦普尔顿夫人,并把萨维奇遗产的剩余部分留给指定的慈善机构。打算提出质疑的是几位远房表亲,他们很少见到萨维奇,而且住在澳大利亚。据斯普拉格所述,他们与萨维奇既没有亲密的私人关系,也无力承担昂贵的诉讼。

曾就遗嘱向艾伦·卡斯泰尔斯提供建议的斯普拉格说,他认为几乎没有切实可行的理由可以挑战遗嘱。陪审团作出了同情性的裁决,认定萨维奇是在精神失常时自杀,但这一裁决并不能证明他订立遗嘱时缺乏行为能力。见证签署的律师认为他神志清醒、意识正常。斯普拉格也不认为仅凭遗嘱的财产分配就能证明存在不当影响——萨维奇并未剥夺任何亲近之人的继承权,因为他的亲属只有几位很少见面的远房表亲。因此,斯普拉格的建议是,提起诉讼并无可靠的胜诉希望,尤其考虑到诉讼可能耗费的巨额成本。

遗嘱的法律效力恰恰建立在后来令此案令人不安的那些特点之上。遗嘱虽是仓促订立的,却有律师在场;它经过见证并被妥善保管;而受益人的亲属似乎远在天边,无力有效提出质疑。这些情况使文件看起来难以攻击,除非先质疑当时究竟是谁出现在律师面前。

从伪造到冒名顶替

弗兰基与起草遗嘱的律师埃尔福德先生交谈,以检验遗嘱是否只是遭到伪造的可能。她假装自己见过萨维奇的亲属,并称他们怀疑遗嘱是伪造的。埃尔福德否认这一指控。他说,他亲眼见过萨维奇,而且萨维奇坚持立即写好遗嘱,而不是像律师平常那样稍后再精心拟定。仆人和园丁被叫来作见证,埃尔福德随后带走了完成的文件。这番说法使弗兰基相信,若说遗嘱是普通伪造,就难以解释律师对亲历过程的清楚记忆。

否定伪造并未结束调查,而是改变了问题的方向。弗兰基想起,负责起居室事务的女佣通常会侍候住户并见到他们,不像厨师那样可能很少与他们碰面。她由此推断,如果格拉迪斯·埃文斯认得签字者并知道那人不是萨维奇,她就不可能为遗嘱作见证。根据这一线索,弗兰基提出,罗杰·巴辛顿-弗伦奇曾在律师和见证人面前冒充萨维奇。按她的推想,真正的萨维奇当时也到了场,但遭人下药并藏了起来——或许藏在阁楼里——冒名签署的过程则在此期间进行。之后,萨维奇被送回床上并服用了水合氯醛,第二天早晨埃文斯发现他已经死亡。

在现有证据呈现这一理论时,它仍只是一种推测,而非已证实的经过。弗兰基本人也不确定他们能否证明此事。她考虑过询问遗嘱见证人罗丝·查德利,看她能否认出签字者并非萨维奇本人,但怀疑罗丝不会是可靠的证人。她提出,笔迹专家进行鉴定或许能揭穿伪造的签名,尽管此前没人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按照已知情况,这份遗嘱似乎不可能被伪造。这个区别至关重要——即使律师如实记得自己见证了签署,文件上的签名仍可能是伪造的,因为弗兰基怀疑签字者冒用了萨维奇的身份。

在调查中的作用

这份遗嘱将萨维奇之死与后来对艾伦·卡斯泰尔斯和罗杰·巴辛顿-弗伦奇的调查联系起来。卡斯泰尔斯曾就萨维奇的遗嘱咨询斯普拉格,弗兰基则从斯普拉格那里得知,法律建议是放弃代价高昂的质疑。当埃尔福德的证词看似排除了普通伪造的可能时,弗兰基利用一项关于家庭仆役工作的实际细节,以另一种假设重新打开案件——有人冒名顶替,而在场者无法认出他。

因此,这份遗嘱从看似确凿地证明萨维奇临终意愿的文件,转变为一个关于辨认、在场与证词局限的问题。见证人或许确实看到了签署,却无法确认签字者的身份。现有证据并未证实冒名顶替的推论,但遗嘱在谜案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它形式上的合法性掩盖了一种可能——记录在遗嘱中的那个人,或许从未亲自签署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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