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场
伊普克雷斯档案实验场是美国在托克韦环礁的一座岛屿上建造的军事与科学设施。它在大约九十天内建成,兼具自给自足聚居点的便利设施、秘密研究地点和戒备森严的试验场地。其规模使这座岛屿与其说像临时前哨,不如说像一个专门打造的世界;而岛上的监控系统和核研究则清楚表明,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部分可以不受审视。
地理环境与建设
托克韦环礁由太平洋上的约一百座岛屿组成。从空中看,零星的绿色海湾和礁石间散布着登陆艇残骸、锈蚀的坦克、履带车辆、弹药箱和破碎的板条箱,它们自1944年以来一直遗留在岸边。新建的机场——实验场——在无名叙述者抵达前不到十周还不存在。因此,这片景观同时承载着两段军事历史——战时战斗留下的遗迹,以及在其间迅速建起的庞大新设施。
这座综合设施覆盖了整座岛屿。建设者在九十天内建成了供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飞机使用的机场、两座运动场、两家电影院、一座教堂、一家服装店、一座图书馆、一些业余爱好商店、几家海滩俱乐部、一座维修机库、一座登陆码头、一间食堂、一所诊所、一家邮局、一间洗衣房和一座发电厂。基础设施的规模使这个聚居点显得能够自给自足——电话交换系统每天可处理六千多通电话,一间食堂每天供应九千份餐食,广播电台和岛上巴士则昼夜运行。这个项目甚至有九十支棒球队,分属十个联盟。
实验室与核试验
无名叙述者、达尔比和珍乘直升机从一艘航空母舰抵达后,参观了整个项目。他们的塑料身份证牌上印有照片和身份说明,一个醒目的大写字母Q标记表示他们获准进入包括秘密实验室在内的区域。一名陆军少校带领他们进行最初的参观,并在讲解计划中的炸弹设计时把现场变成了课堂。
少校介绍了一种分数临界质量武器——用烈性炸药压缩一小团铀-235或钚,使较少的材料也能引发爆炸。他还说明了另一种尚未实现的可能性——利用威力足够强的非原子触发器,在没有常规裂变触发器的情况下引发聚变。他说,托克韦使用的炸弹配有超级伏特微闪机制,即苏沃姆机制。外部装置产生触发炸弹所需的电压,并通过脐带电缆将其传送过去;少校声称,没有原子触发器,武器便不会产生放射性沉降物。他将预期结果称作第一枚完全清洁的炸弹。
简报介绍了一枚五千万吨级装置,并预测会造成二型破坏——金属和砖石将遭受严重损毁,半径三十五英里范围内的所有易燃物都会被摧毁。这项实验并非纸上谈兵——无名叙述者和其他访客被带到了预定发生爆炸的岛屿。岛上矗立着一座高二百英尺、漆成红色的试验塔,周围布有光电池、光电倍增管、电离室和其他仪器,塔基处还张贴着警告告示。机器和工作人员位于一片沙地场地内;这里既用于进行试验,也用于测量试验结果。
后来,美国准将透露,花园派对周围的一系列活动与山上的一次秘密实验有关。无名叙述者推断,托克韦试验涉及一种中子装置——有一支队伍被带进爆炸区域,对炸弹进行改装。这一揭露使先前的技术简报有了新的意味。关于铀-238炸弹和苏沃姆触发器的说法属实,但它没有披露最后时刻加入的改装;正是这一改装改变了试验的预定目的。
安保与监控
试验区由一道二十英尺高的电围栏围住,并由戴白色头盔、带着狗的警察看守。唯一的入口处停着一辆白色两栖吉普车,车上装有机枪;出入证则用于识别获准进入的人员。因此,试验塔上被热浪灼起泡的红色钢梁、电缆和管道,都是一个严密控制的环境的一部分,在这里,人员行动和技术工作均受到密切监视。
监控并未止于围栏。塔上的红外摄像机监视着道路和航道;有些塔有人值守,另一些则由远程控制。当一座塔接通电缆、摄像机停止工作时,彼此重叠的摄像机视野有助于维持监控覆盖。准将向无名叙述者展示了冲洗出来的胶片——一辆汽车在一张变形的岛屿地图上显现为移动的形状,随后,高速电视传输启动,画面出现强烈的水平干扰带。该系统能够传输每帧数百幅电视图像,因此可以捕捉移动中的事件,而不是依赖静态影像。
车辆也受到直接监控。一种用磁铁固定在汽车上的强制安装无线电装置,能够把谈话传送到最远三英里外的接收器,并通过罗盘信号传送车辆的方向和行驶情况。珍开着一辆敞篷车;两人离开军官食堂前,无名叙述者从遮阳板上取下该装置,把它藏进附近一辆车里的纸巾盒中。这一举动暂时让他们避开了岛上的常规追踪,却没有使更大的监控网络消失。试验结束后,当局展示了一台扭曲变形的高速电视传输装置残骸,以及从装置上提取的指纹照片。证据上有无名叙述者的指纹,尽管他声称自己从未碰过那台设备。
叙事意义
实验场将小说中的技术说明置于具体的物理空间。井然有序的设施、出入证、瞭望塔、强制安装的车辆监控器,以及布满仪器的试验岛,展现出安保如何交织在日常行动之中,而不只是由边界上的守卫构成。这个地点承诺提供机密知识,同时又依据许可等级划分知识,并隐瞒最具重大影响的行动究竟意在何为。
这种张力也塑造了核项目。少校的图表和数字预测使炸弹显得像一项清晰可解的工程技术;然而,后来披露有人加入中子装置,揭示出在最关键之处,官方解释并不完整。因此,实验场既是科学演示的地点,也是一个各方争夺信息的环境——设备收集证据,官员对证据作出解读,而无名叙述者否认碰过设备,他的指纹却仍成了定罪证据。这座岛屿规模庞大的物质秩序,并不能保证人们能够控制其系统所代表的意义,也无法决定谁将为这些系统记录的内容承担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