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瀑布之行

前往摩根瀑布之行把一次许诺好的出游变成了与乔西隐瞒的病情，以及乔西的母亲对可能失去她的悲痛的正面相遇。乔西始终没能抵达瀑布——乔西的母亲察觉她病了，便把她留在家中，改带克拉拉前往。到了瀑布边，她请克拉拉假装自己是乔西，让这位人工伙伴短暂代替缺席的孩子。这趟出游让人一窥乔西的母亲心中的渴望，却无法带给她所寻求的安慰；返家途中，克拉拉对乔西会康复的希望成了被直接追问的话题。

许诺与预警迹象

这趟出游起初是一项鼓励乔西康复的约定。乔西的母亲许诺，如果乔西到周末时身体好些，她们就去摩根瀑布——那是乔西仍然喜爱的地方。乔西接受了这个条件，并提出也让克拉拉同行，解释说克拉拉只外出过一次，而且只去过附近。乔西的母亲答应了，因此这趟出游起初既承载着乔西期待已久的愉悦，也包含她想与克拉拉分享新体验的心愿。

到了星期五，乔西相信自己会好到足以出门。她试穿不同的衣服，在长衣柜镜子前端详自己，有时还问克拉拉觉得如何。克拉拉鼓励她，但也意识到自己夸赞乔西的外表时有所保留。叙述者的回顾性讲述把这种克制变成了事件的预警——星期天早晨的状况会带来悲伤，也会让克拉拉明白自己仍有许多不懂之处，但一切又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星期天的早餐自有一番紧张气氛。乔西的母亲若在家，而不是匆匆喝完咖啡便出门，寻常问题就可能引向令人不自在的话题。克拉拉曾以为，只要避开某些话题——例如乔西的教育作业或社交互动评分——就能让早餐气氛轻松些。她后来发现，这一假设并不那么简单——不安并非只与某个特定话题有关。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家人出发时，乔西明朗的神情也无法完全掩饰其中的紧张。

出游分道而行

出发前，乔西的母亲拥抱乔西许久，还故意轻轻摇晃，好掩饰拥抱持续的时间。乔西并不介意；两人分开时，克拉拉看到她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弥合。这场和解似乎扫清了出游的最后一道障碍。然而，乔西穿上棉衣时，疲惫掠过她的脸；她发现克拉拉在看自己，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前往汽车途中那匆忙的一步，又是一个细微迹象，表明她看似准备就绪的样子其实十分脆弱。

乔西踩着松散的石子走向车子，几乎刻意地蹦跳着，还亲自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乔西的母亲则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克拉拉从未坐过汽车，但她借助自己和罗莎此前观察过的众多乘客的经验，迅速坐进后排。紧张的沉默再次降临。乔西避开乔西的母亲的目光，望向房子；乔西的母亲则盯着乔西，没有看走近的梅拉妮（管家）。梅拉妮（管家）拿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袋子，里面装着乔西的急救药物等物品。

克拉拉正费力系安全带时，乔西的母亲质问乔西：“你以为能瞒过我，是不是，姑娘？”乔西问她是什么意思，乔西的母亲告诉她，自己看得出她又病了。乔西恳求母亲让她去，乔西的母亲则说自己知道她病了，并指责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害得一家人像是预备好要在外度过一整天那样出发。乔西坚持说自己身体够强健，但这场争执揭示了出游承诺所附带的条件，与乔西的母亲认为自己所看到的病情之间的差异。

乔西的母亲让梅拉妮（管家）帮乔西下车。乔西求母亲别这么做，乔西的母亲回答说，生病不是乔西的错，但把病情隐瞒起来是不公平的。克拉拉表示愿意做对乔西最好的事，也准备下车。乔西的母亲阻止她，说乔西病得太重，不能出门，但她们仍然可以继续前行。随后，乔西让克拉拉去，说自己总是生病，向她道歉，还自称是个扫兴的人；她说克拉拉一定会喜欢瀑布。

克拉拉明白，继续前行能让她深入了解乔西的处境，以及该如何帮助她。但她也看见乔西走回那片松散石子路时，悲伤显露得多么明显。乔西再无须掩饰，步履显得脆弱；她也没有大惊小怪，便接受了梅拉妮（管家）的搀扶。乔西的母亲发动汽车前，克拉拉看着她们两人走进屋里。因此，这趟出游只能让原本计划同行的人分开——这次出游原是为祈愿康复的孩子许下的承诺，如今她留在家里，而受她邀请的客人则代替她继续前行。

瀑布与模仿

乔西的母亲继续开车，最终驶上一条几乎与汽车同宽的道路。道路上留着平行的泥泞车辙，两旁树木挤压着路面。抵达尽头时，她告诉克拉拉接下来必须步行，并问她能不能走。她们沿着一条多石而泥泞的小路爬行；乔西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停下来，让克拉拉赶上。地形使乔西的母亲早先对乔西能否走完这段路的担忧变得具体而切实；与此同时，车上的那场冲突也表明，她的决定与她对乔西健康的担心密不可分。

路上，克拉拉看见一头公牛站在栅栏外的田地里。它虽然很远，也过不来，但它的脸、牛角和冰冷的眼睛让克拉拉觉得，它满怀愤怒，想要毁灭什么。在克拉拉眼中，它出现在太阳光斑里仿佛是一种错误，仿佛这头牛本该深陷泥泞与黑暗之中，而非站在草地上。乔西的母亲安慰她，说它碰不到她们，并催她继续前行。不久，她们来到一片空地，那里摆着十四张粗糙的木桌，每张桌子都配有固定的木板长凳。成年人、孩子、人工朋友和狗都在这片区域；瀑布就在稍远处，比克拉拉在杂志上见过的更大、更汹涌，而灰色天空遮住了太阳。

起初，乔西的母亲把克拉拉留在桌边，自己去一座开着柜台的木屋买咖啡。过了一会儿，她的神情柔和下来。她说，不带乔西来是对的，因为乔西身体不适；但既然她们已经一起来到这里，她就想念乔西。她望着经过的人、狗和人工朋友，请克拉拉暂时当一会儿乔西。她提醒克拉拉，克拉拉以前也做过一次，那是在她们从商店接克拉拉回家的那一天。

乔西的母亲并没有立刻要求克拉拉重现走路或其他持续时间较长的动作。相反，她问，如果乔西坐在桌边，会怎么坐——她说克拉拉很聪明，应该知道乔西不会像克拉拉现在这样坐着。克拉拉调整了坐姿。在她的视野里，乔西的母亲眯起的脸占据中央方格，瀑布则留在边缘；她的神情似乎随着不同方格而变化，在残酷的笑声与悲伤之间移动。周围自然与人类的声响渐渐从克拉拉的注意中退去，乔西的母亲准备开口。

克拉拉随后以乔西的身份说话，安慰乔西的母亲，说自己已经到了，而且很好。乔西的母亲进一步俯身越过桌子，克拉拉看见她脸上交织着喜悦、恐惧、悲伤和笑意。在周遭的寂静中，乔西的母亲低声重复说，这样很好。仍在扮演乔西的克拉拉说自己只是有点累，称赞梅拉妮（管家）说得对，并告诉乔西的母亲自己没事。乔西的母亲为没有带乔西来道歉，克拉拉则回答说自己明白她为何担心，也没关系。

这场表演不可能一直带来安慰。乔西的母亲质疑她听到的那份笃定，问一个热爱生活、相信一切都能解决的孩子能懂什么。克拉拉以乔西的口吻说自己很快就会好，也知道会如何康复；乔西的母亲便提起乔西的姐姐萨尔，说萨尔也曾作出承诺，却没能实现。克拉拉以乔西的身份回答，乔西的病与萨尔的病不同，她会康复。乔西的母亲问她要如何解释；随后，她结束了这番对话，转身离开。这一幕由此从作为安慰而进行的模仿，转向直面乔西的母亲的恐惧——希望或许会重演一个曾经落空的承诺。

归途与私下约定

乔西的母亲停在瀑布边缘的木栏旁，背对克拉拉站在雾气中。终于，她转过身，招手让克拉拉过去，并邀请她看看瀑布，说自己从未见过它。克拉拉说，瀑布比杂志上的图片更令人惊叹。乔西的母亲称它是特别的景象，说很高兴克拉拉看到了；接着她坚持要回去，因为她担心乔西。尽管她刚才请克拉拉扮演女儿，此刻却直接叫克拉拉的名字，清楚表明模仿已经结束。

下山途中一片沉默。乔西的母亲走得很快，至少领先四步；克拉拉必须小心走过陡峭的小路。经过公牛站过的地方时，克拉拉望向田野，却发现公牛不见了；她猜想它是不是被带回地底。下山途中，太阳从云间显现。克拉拉看见地平线上一簇簇七八棵高树，也认出远处田野里看似某种图案的东西其实是一群羊。一块田里有四十多只羊；与令人害怕的公牛不同，它们看起来很温顺。有四只尤其温顺的羊排成整齐的一列，安静站着，边吃草边动着嘴。

乔西的母亲感谢克拉拉陪着自己，说这让这一天没那么糟。她提议，如果乔西病得无法出门，她们或许可以再这样做一次，并问克拉拉介不介意。克拉拉答应了，但条件是乔西无法同行。接着，乔西的母亲要求她们不要把模仿的事告诉乔西，因为乔西可能会误解。克拉拉答应将这件事保密。因此，她们的归途并未留下共同的家庭回忆，而是在乔西缺席的背景下，由乔西的母亲与克拉拉达成了一项秘密约定。

经过远处那个由金属盒形建筑组成的村庄时，沉默再次笼罩她们。随后，乔西的母亲回到克拉拉先前关于乔西会康复的说法，问她提到特别的帮助是否只是在说说而已，还是她期待着某种更确实、而其他人尚未见过的东西。克拉拉回答说，乔西的母亲、医生和梅拉妮（管家）都认真考虑过乔西的病情，并认为情况令人十分担忧；不过，她仍然希望乔西很快康复。现存叙述没有交代乔西的母亲之后如何回应，但这个问题为这趟旅程定下了最后的基调——她请求克拉拉模仿乔西，却未能消除她对乔西能否获救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