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塔尼亚宪法的公民不引渡原则
关塔那摩日记毛里塔尼亚宪法规定不得引渡本国公民;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讲述自己遭秘密移交给外国当局的经历,使这一原则具体呈现出来。他在毛里塔尼亚独立日被移送至约旦,当时没有公布任何证据,也未启动引渡程序。这一事件让宪法保障成为一项考验——当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合作凌驾于通常的法律程序之上时,一个国家能否保护自己的公民。
法律规定与斯拉希的主张
斯拉希称,宪法禁止引渡毛里塔尼亚公民,并主张仅凭怀疑不足以构成将他交给美利坚合众国的正当理由。按照他的说法,毛里塔尼亚本应要求提供能够证明他涉案的证据;如果确有起诉依据,就应依毛里塔尼亚刑法对他提起诉讼。他以德国对待涉嫌参与九一一袭击事件的本国公民为对照,指出德国采取的是国内起诉,而非移交。这些是斯拉希陈述的法律和政治主张;他的叙述并未引录宪法原文,也未提供法院对该条款适用情况的裁决。
他的批评基于在国外被捕与在本国被带走之间的区别。他承认,如果他自行前往阿富汗并在那里被捕,自己的政府或许不必为此负责。他所反对的是,本国政府参与将他带离毛里塔尼亚领土,并在未履行他认为宪法规定的程序时将他置于美利坚合众国羁押之下。他说,毛里塔尼亚政府没有可以用来指控他的证据,也不应把外国提出的要求当作国内法律程序的替代品。
逮捕与被打断的日常生活
宪法争议背后,是一段反复遭到问讯的经历。2000年1月,斯拉希和他的兄弟从加拿大飞抵塞内加尔后遭到抓捕,并因千年袭击阴谋案受到问讯。一名美国人拍了照片;随后,斯拉希被送上飞往毛里塔尼亚的飞机,并在那里接受进一步问讯。詹姆斯·罗伯逊2010年解密命令中所载的时间线记录了同年2月针对该阴谋案的另一次问讯。然而,在几次于毛里塔尼亚遭逮捕的间隙,斯拉希曾从事电脑和电子设备相关工作,先后供职于一家医疗用品及互联网服务公司,以及一家家族经营的进出口企业。
较早的一次拘押结束后,斯拉希担心恐怖主义嫌疑会让他丢掉工作。一名毛里塔尼亚高级情报官员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雇主,称斯拉希曾接受问讯且已获准复工,雇主于是重新聘用了他。一个多月后,斯拉希因工作来到毛里塔尼亚总统府,花了一天时间准备一份投标方案,内容是升级总统马阿维亚·乌尔德·西德·艾哈迈德·塔亚的电话和电脑系统。他回家后,警察又找上门来。他自愿开着自己的车前往总部,并告诉母亲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这一次,他却失踪了。
独立日移送
斯拉希说,他在毛里塔尼亚被羁押了七天,期间家人无法探视;家人也没有被告知他身在何处。2001年11月28日,他获知自己将被送往约旦。这一天是毛里塔尼亚独立日,纪念该国于1960年脱离法国独立。对斯拉希而言,这种巧合让其中的矛盾更加鲜明——庆祝独立的国家就在同一天将本国公民交给外国羁押。
移送前一晚,守卫让他观看一场游行。队伍从市中心向总统府行进,男学生手持点亮的蜡烛,伴随乐队前行。这一幕让斯拉希想起十九年前自己还是学生时也曾参加游行,当时他把游行视为庆祝祖国诞生的活动。事后回想起来,公开举行的国家独立庆典与私下进行的移送并列;在他看来,后者显露了独立的局限。叙述将这次移交描述为毛里塔尼亚、美利坚合众国和约旦之间的多边安排,而非一场斯拉希能够在法庭上对移送提出异议的司法程序。
法律保障与安全合作
斯拉希将主要责任归于本国政府,同时也称美利坚合众国是推动这一过程的力量。他说,毛里塔尼亚特工曾劝他逃走,但他留了下来,因为家人相信当局关于他并未做错事的保证,并劝他回应官方的要求。他选择自愿报到,使此后的失踪尤为触目——国家曾保证问讯会依法进行,最终却将他移送;他的家人无法追踪这一过程,而斯拉希称此举违反了宪法。
更广泛的叙述将毛里塔尼亚的合作置于美利坚合众国与外国伙伴共同实施的秘密拘押和审讯计划之中。2002年初,斯拉希的家人并不知道他人在约旦。中央情报局监察长后来的一份报告描述了该机构希望继续隔离拘押某些囚犯的意图,因为这些人若不再受隔离,可能会透露自己的拘押情况;这显示了整个体系所处的保密状态。斯拉希还回忆说,在他被移送后,一名审讯人员向他出示了一封显然伪造的国防部信件,声称他参与了千年袭击阴谋案并招募九一一劫机者,还威胁他的母亲。这件事不能证明毛里塔尼亚官员在移送他时掌握了什么证据,但它突显了为何斯拉希对证据和法律程序的要求与整个事件息息相关。
这一叙述中,该原则的重要性在于宪法保护与实际执行之间的距离。斯拉希回忆,乌尔德·塔亚总统曾表示希望自己不必移交他;他还认为,这项决定后来令总统失去了职位。叙述将此作为斯拉希事后的解读,而非经独立证实的原因。无论如何,这次移送让该原则产生了明确的人身后果——一名曾被告知可以返回工作岗位的公民,在他认为宪法保障的公开程序尚未进行时,便被带离了自己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