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 Fletcher的言语障碍

加普世家

爱丽丝·弗莱彻终生都有程度不一的言语困难,使她难以说出自己的话语,却丝毫不减损她写作的流畅。小说起初写T. S.加普误解了她的障碍,随后又将其呈现为一场脆弱倾诉的一部分,使两人由此建立联系——爱丽丝无法朗读自己小说中的句子,加普却能替她读出来,听见其中的优美。她与众不同的言语既是实际的限制,也让叙事得以呈现声音、创作与表达之间的距离。

发现障碍及其特征

加普过了几个月才意识到,爱丽丝有言语障碍或神经方面的缺陷。起初,他误以为她说话困难是爆米花引起的。她的言语状况时有变化——有时只是轻微咬舌,有时听起来完全不同,偶尔障碍还会消失。她似乎越兴奋,情况就越严重。由于障碍表现不定,加普起初遇到的并不是一种有明确名称的病症,而是一种他必须学会留意的表现模式。

后来,加普开车送爱丽丝回家时终于提起此事,她承认自己有言语问题。他问她是因事故而如此,还是天生如此;爱丽丝回答说,她生来就有这个问题。这段对话让她有机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状况,不过她的解释仍然有限。到了弗莱彻家,她拉了拉加普的手臂,张开嘴,指着口腔里面,仿佛让他看一看就能说明言语无法传达的事情。他看见她的牙齿细小而整齐,舌头在他看来也很普通。在昏暗的车里,他无法判断她身体上是否有什么异样;他也承认,即使看了,也未必能理解。

爱丽丝向加普张口后,含着笑哭了起来;这个举动表明,要作出这样的坦白,她需要多么信任他。她擦去眼泪,握了握他的手。这一幕没有把她的言语困难变成加普可以凭外表诊断的奇观——重要的是她努力向他展示,他无法只凭观看便弄清她的状况,以及她选择向他倾诉所体现的亲密。

言语、亲密关系与倾诉

谈话从爱丽丝的障碍转向她需要加普听见的事。她告诉他,哈里森·弗莱彻有外遇。加普起初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妻子海伦·霍尔姆,随即表示并非如此。爱丽丝摇摇头,解释说另一个人是学生,还骂她是个愚蠢的小荡妇。她断断续续的发音并未遮掩她试图传达的核心事实——丈夫背叛了她,而这一发现令她痛苦。

爱丽丝说,这件外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伤害了她;她还说自己写不出来。加普认识一些写不出东西的作家;这份理解让他当场爱上了她。言语障碍与写作困难并非同一个问题,但这一幕将二者交织在爱丽丝对痛苦的倾诉中。她说话吃力,却仍能指出什么最重要;加普的回应源于听见她的痛苦,而不是把她的言语当成需要纠正的缺陷。

两人的关系也建立在倾听之上。爱丽丝请加普尽快回来,后来又让他朗读她小说的第一章,因为她想听,却无法亲自念出来。这个请求让她得以借助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见自己的文字。加普读了这一章,觉得读起来十分优美;她精心写下的句子,他甚至可以毫不尴尬地唱出来。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爱丽丝说话或许会磕绊,但她的文字流畅而细腻,加普能够替她把它们说出来。

表达、写作与叙事意义

小说区分了爱丽丝的写作能力与说话能力。她本人对障碍的描述通过改变了的发音呈现,包括她用带着咬舌音的发音肯定自己无法亲自念出文本。然而,加普读出的句子属于她。他的声音承载着这些句子,但其中的流畅与细腻来自她的写作。因此,这一幕把朗读呈现为一种协助,却没有把朗读者与章节作者混为一谈。

加普告诉爱丽丝,她的声音很动听,她便哭了。随后两人做爱;叙述将他们的亲密关系写得与众不同,而爱丽丝后来问他,那次亲密是否真的如此特别。这一连串情节将她的声音、被人听见时的脆弱以及身体上的亲近联系起来,同时也让爱丽丝通过自己的提问表达感受,而不只是由加普来评判。她的障碍并未消失,文本也没有暗示亲密关系能够治愈它。相反,加普愿意倾听并替她朗读,使两人得以建立联系,同时保留了她说话的困难与驾驭书面语言的能力之间的区别。

因此,爱丽丝的状况既有实际影响,也有叙事分量。它影响加普多快才能理解她、她如何倾诉丈夫的外遇,以及她如何面对自己的小说;它也构成这样一幕——另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让她的文字被听见,却不会夺走她的创作权。叙述写出了加普早先的误解,也写出他仅凭观察她的口腔所能作出的有限判断,并未把这一障碍说成一种得到全面解释的状况。爱丽丝仍是那个指出何事令她痛苦、提出自己所需,并创作出由加普朗读的作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