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吴
只需一眼埃里克·吴把网络亲密关系当作狩猎手段——他编造身份,同时经营许多段对话,并挑选那些因孤立而更容易接近、也较不容易被人发现失踪的人。他与浴缸中被囚的弗雷迪·赛克斯的接触,展现了他如何精心塑造可信的人设,再将联系转变为暴力;后来他与跟踪杰克的私家侦探洛基·康威尔的冲突,以及他处理证据的方式,则显示了这种掠猎行为背后的周密安排。
身份与手段
吴以虚构的男女身份经营七个网络账户。每个账户平均同时维持六位潜在约会对象,与此同时通信的人数可达四五十名。这些账户分布在不同类型的交友网站上——三个面向所有年龄段异性恋者的综合网站、两个面向五十岁以上人士的网站、一个面向男同性恋者的网站,以及一个面向寻求稳定关系的女同性恋者的网站。如此多样的布局使他能够假扮成属于几种不同交友圈的人,而不是依赖单一的虚构身份。
他的做法耐心而挑剔。他逐步收集联系对象的信息,并根据对方透露的情况决定是继续追求,还是放弃这段对话。起初,他以女性为目标,因为他认为她们更容易成为受害者。之后,他把注意力扩展到男性,认为男性较不容易担心遭到强奸或跟踪,因此可能不会采取那么多防范措施。这段叙述将他的行为描写为对脆弱性的评估,而非寻求亲密关系或性满足——吴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得不到任何满足。
孤立是他挑选目标时的关键。育有子女、亲属住在附近、有室友、工作繁忙或亲密朋友众多的人,都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寻找孤独的人,也寻找那些与日常关系网络隔绝的人;这些关系原本可能为他们带来援助,或使他人注意到他们失踪。在这一事件中,他还需要找到一个住在劳森一家附近的目标,因此地理位置和个人脆弱性一样,都是他计算的一部分。
浴缸中被囚的弗雷迪·赛克斯与虚假身份
吴通过比曼网将浴缸中被囚的弗雷迪·赛克斯认定为合适的目标。弗雷迪四十八岁,在新泽西州沃尔德威克一家门店式报税公司工作。他的父母均已去世,没有兄弟姐妹;照料母亲期间,他继承了位于霍霍库斯的房子。母亲在两年前去世;这栋房子距离劳森一家住处只有三英里。弗雷迪的处境符合吴对孤立和距离的要求。
在过去三周里,弗雷迪一直与吴虚构的身份之一艾尔·辛格通信。辛格被塑造成一位五十六岁的埃克森公司退休主管,曾有二十二年的婚姻生活,后来承认自己对男性和女性都感兴趣。他据称喜爱的活动——欧洲旅行、精致餐饮和观看电视体育节目——为这个虚构人物添上了可信、平凡的生活细节。吴使用了一张从基督教青年会在线目录中找来的照片,挑选一名看起来健壮但并不特别英俊的男子。这个人设并非为了用魅力打动弗雷迪,而是为了让编造出来的故事足够可信,使对方接受。
吴到来时,便以辛格先生的名义递上纸条。弗雷迪询问是谁寄来的,给了吴重复这个虚构姓名的机会;随后弗雷迪打开了门闩。吴立即袭击他并闯入屋内。这段简短的交流完成了从数周虚构追求到身体控制的转变——弗雷迪意识到危险之前,虚假的关系已经发挥了作用。
吴没有杀死弗雷迪,而是让他无法行动,把他堵住嘴后留在浴缸里。这种伤害经过刻意控制——弗雷迪能够呼吸,却无法使用双腿、双手和前臂。吴检查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并认为弗雷迪实际上已经瘫痪。把他留在浴缸里,也符合吴所说的控制混乱局面的考虑。这一幕展现的暴力并非失控的爆发,而是一种围绕受害者的无助状态及其后果管理而安排的行为。
跟踪杰克的私家侦探洛基·康威尔与风险管理
当跟踪杰克的私家侦探洛基·康威尔发现有人被关在后备厢里,并表示自己看见了那个人时,吴的控制受到挑战。一个孩子承认洛基看到了,并朝后备厢瞥了一眼;洛基也做了同样的事。吴随即发动袭击。洛基没有看见第一下攻击;尽管他以前遭受过暴力,吴的袭击仍使他痛苦不堪。这次冲突暴露出洛基对吴保守秘密的威胁——他看到了冒用约翰·劳森身份的杰克·劳森遭囚禁的证据,并试图介入。
到了第二天晚上,洛基已经死了,吴必须处理一具尸体和另一辆汽车。吴把洛基塞进自己的丰田塞利卡后备厢,随后将杰克——此前被放在本田雅阁后备厢里——转移到福特温德斯塔的后部。更换车辆是更广泛行动的一部分,目的是让两人都不被人看见,并降低调查人员通过一辆车找到他们的可能性。
吴更换了温德斯塔的车牌,取下易通卡,然后开车回到霍霍库斯,把车停进弗雷迪的车库。他搜查洛基的汽车,确认车内已被清空,再把车留在新泽西州17号公路停车换乘场一处偏僻地段;在那里,一辆车可能几天甚至几周都不会引起注意。吴步行三英里回到弗雷迪家,第二天早上搭公交车前往中央谷地,取回弗雷迪的本田雅阁,返程时绕道经过劳森一家住处。这一连串更换车辆、地点和路线的举动,展现了他施暴行为中实际的一面——他不仅挑选并控制受害者,也试图控制每起罪行留下的痕迹。
叙事作用
吴在网上塑造的身份,将小说中平常的社交活动与弗雷迪和劳森一家面对的威胁联系起来。个人档案、讯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表面上像是一段关系的开端;在吴手中,每一样都成了评估接近机会和降低戒心的工具。他的虚构身份并非只在袭击时才使用的独立伪装,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他通过反复通信和量身定制的细节维持身份,使最终接近目标成为可能。
吴计算周密的耐心与袭击时的迅速,构成了他在这些事件中的角色对照。他花上数周弄清目标是否足够孤立,一旦机会出现便毫不迟疑地行动。有人妨碍他时,同样受控的做法也延伸到车辆、车牌、收费设备和行程安排上。吴的危险之处在于,他把人际关系及其后续都当作接近与隐匿的问题来处理——人变成等待评估的目标,证据则变成需要转移、清除,或留在短期内可能无人发现之处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