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释后追查真相的韦德·拉鲁

只需一眼

韦德·拉鲁是那名枪手,他在波士顿花园体育馆人群中开枪,引发的恐慌导致十八人死亡。服刑十五年后,他获释并接受监管,起初仍寻求复仇。然而,自由改变了他的目的——他不再继续追寻报复,而是主动找到卡尔·维斯帕,说出真相,承认自己在这场灾难中所负的责任,最后决定自己已经知道足够多,可以不再困在这件事之中。他的故事让承担责任与获得解脱并存,却不把两者等同于无罪。

身份与背景

拉鲁几乎整个成年生活都在监狱中度过。他二十二岁时入狱,服刑十五年后获释,当时三十七岁。这段漫长的监禁塑造了他最初的自由体验——尽管他仍然年轻,外面的生活对他而言,与其说是熟悉的未来,不如说是一种陌生的可能性。坐在他身旁担任律师的桑德拉·科瓦尔一再提醒他,他的人生还很长。他此刻还无法真切感受到这番话所带来的宽慰。

他获释得很匆忙,科瓦尔告诉他可以从后门离开。十分钟后,他已身在曼哈顿街头,第一次在十五年后重获自由。他穿上的新衣服和走入的街道标志着身份的转变,却并未让这场转变在情感上变得简单。监狱之外的世界再次向他敞开;他该如何运用这份自由,仍无定论。

获释与对平凡生活的渴望

拉鲁最先想去的地方是时代广场。他想要喧闹、灯光和人群,而不是独处。绿草和树木对他吸引不大,因为在奥尔巴尼郊外的沃尔登监狱牢房里,他也看得到它们。他渴望的是身边有并非囚犯的人——在封闭的世界里度过多年之后,重新回到普通的人际相伴之中。他的计划也包括与一名女性相伴的可能,但他暂且搁下这个念头,因为他一直留意着时间,而且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这个期待的时刻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对照。拉鲁刚刚获得自由,但他的注意力仍受一场约定和未了之事支配。这场本可能成为彻底断裂的释放,反而把他带到卡尔·维斯帕面前;维斯帕的悲痛与波士顿花园体育馆人群中的死亡紧密相连。对拉鲁而言,自由起初开启了未来;几乎立刻,它又让他面对那段仍使他与另一个人的丧亲之痛相连的过去。

卡尔·维斯帕与责任问题

当维斯帕问拉鲁,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维斯帕的儿子瑞恩时,这个问题明确点出了两人会面的目的。维斯帕说自己的行动不是为了自己,并将其说成一种对平衡的要求——十八个人死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他的话表达了回应失去亲人之痛的需要,而拉鲁的回答则表明,他正在重新思量自己曾经渴望的复仇。

拉鲁承认自己曾极其渴望复仇。但他说,在出狱的那一天,这种渴望改变了。他已经服刑十五年;相比之下,维斯帕或许永远无法摆脱失去儿子的痛苦。拉鲁没有把两种处境视为相同。他的刑期有尽头,而维斯帕的丧亲之痛仍在延续。他告诉维斯帕,自己希望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并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将如何运用这些信息的决定留给维斯帕。

这番对话也使拉鲁开启新生活的愿望更加复杂。他没有声称获释就能抹去责任。他承认自己朝人群开枪,加剧了恐慌。同时,他也将自己造成的影响与死亡的全部规模区分开来;他认识到自己并非毫无过错,却没有声称所有后果都只由他一人承担。他的叙述为维斯帕提供了信息,但仅凭这些信息无法让瑞恩复生,也无法独自平息悲痛。

转变与结局

就在死前几分钟,拉鲁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平静。此时,他已放下复仇,也不再需要弄清事件的全部真相。他相信自己明白哪些部分应由自己负责,哪些部分并非自己的责任,并已准备好把过去抛在身后。这种转变并非宣称自己无罪——他接受的事情经过中仍包括他自己的行为。相反,他不再把复仇和彻底查明真相当作获得自由生活之前必须满足的条件。

维斯帕后来描述说,即便在他当面对质拉鲁之后,拉鲁仍然保持平静。在维斯帕看来,关键区别在于拉鲁已经熬过了惩罚,而维斯帕的儿子却永远死去了。这种区别既没有让两人和解,也没有消除法律上的获释与绵延不绝的悲痛之间的不平衡。但它确实解释了为何拉鲁的自由能够先在心理上成为现实,而维斯帕的苦难却尚未结束。

叙事作用与意义

拉鲁的经历让获释不只是地点的改变。从监狱后门离开,并没有通向毫无波折的新生活,而是使他面对那些仍被他的过去与他牵连的人。他从渴望复仇转向愿意作证,又从渴望知道一切转向接受自己已经知道足够多,这一过程让他的性格转变清晰可见,却没有免除他的责任。小说将他有限的刑期与维斯帕延续至今的失去并置,追问责任能够承认什么,又无法弥补什么。拉鲁带着平静的心境死去,但这份平静只属于他;它既不能抹去他在人群恐慌中所起的作用,也不能终结另一个人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