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至孔子时代的古代中期

周易

古代中期是传说中的最早时代与孔子时代之间的历史时期,从公元前12世纪晚期周王朝兴起延续至公元前6世纪的孔子时代。按照本书的说法,这不仅是一个便于叙述的年代区间——这是《易经》经文形成的背景,而经文与较晚形成的《十翼》之间相隔久远,这一点对于理解这部经典是由不同层次组成、而非一次写成的作品至关重要。

定义与历史界限

文中将上古最高时代与下古最低时代相对照——中国作者将前者追溯至公元前3322年的伏羲,后者则始于公元前6世纪中叶的孔子。两者之间是古代中期,这一时期相对短暂,始于公元前12世纪末周王朝的兴起。作者借助这种分期,将《易经》的形成定位在孔子之前,同时把有关作者与年代的说法视为历史论证,而非未经区分的传统说法。

本书还援引一篇《十翼》,其中探问《易经》是否在古代中期开始兴盛,其作者是否经历过忧患与灾祸。另一段文字将背景进一步限定在殷商王朝末期,当时周国的德行达到鼎盛,周文王与殷商统治者之间的冲突带来了危险与囚禁。文中将经常出现的忧惧、化险为安,以及因疏于防范而招致倾覆等主题,解释为与这一动荡的历史背景相符。

《易经》在这一时期的形成

本书将归于周文王的经文部分定年为公元前1143年或前1142年,也可能是第一年开始、第二年完成。这一推定日期依据的是周文王于公元前1143年被殷商末代君主囚禁在羑里的记载;羑里被认为位于今天河南省汤阴县境内。次年,他的友人设法使他获释。因此,作者将《十翼》中所述的危难情境与周文王生平中的一件具体事件联系起来,但并未声称整部经典都起源于那一时刻。

经文中更大一部分被归于周文王之子旦,即周公旦。文中提及周武王;他继承周文王之位,并成为周王朝的第一位统治者,也提及继位后的早年事件。由于周公旦于公元前1105年去世,本书推断,作者所见的《易经》在此之前几年、即公元前12世纪最后十年时已经完成。因此,古代中期既包含经文据称开始形成的时期,也包含其早期创作的完成阶段,而非一个单一的著作时点。

后出的《十翼》与作者身份问题

《十翼》属于年代晚得多的一个层次。按照本书的年代推断,即使《十翼》全都出自孔子之手,其创作也不可能早于公元前483年。这意味着其年代距归于周文王的经文部分约660年,距归于周公旦的部分近630年。作者承认,《十翼》或可反映其写作时代的观点,但反对将《十翼》与经文视为同质的一部作品。

传统归属影响深远——《十翼》通常被认为是孔子的著作,也是《易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其中没有一篇以题署形式标明孔子之名,也没有一篇明确称他为作者。文中所引最早的证据出自司马迁,成书时间约为公元前100年;他将《十翼》归于孔子,但未提到最后两篇。作者通过考察内部证据,对这种笼统的归属提出质疑,尤其注意到某篇《十翼》反复以“夫子说”引出材料。第三篇中这一套语至少出现二十三次,第四篇第一部分的三十六段中则出现六次。作者指出,一位反复将夫子的引语与周围材料区分开来的作者,不能轻易被认定为全篇皆由孔子所作。

第四篇开头三段还带来另一项年代上的难题——它们取材于一则关于鲁国侯爵遗孀的叙事,其中的话语是在孔子出生前十四年说出的。因此,作者得出结论——孔子并未完整创作第三篇和第四篇《十翼》,尽管明确标作其言论的段落可能保留了他的原话。这一论证也削弱了将其余《十翼》全部归于孔子的可信度;本书认为其作者身份尚不确定,而非已由沿袭下来的归属说法定论。

保存、编排与阐释

区分这一时期的早期经文与后来的注释,对于理解这部经典此后的历史也很重要。《易经》在公元前213年秦始皇焚书时得以保存,因为它被视为占筮之书,属于免于销毁的类别;当时下令销毁的是许多古代文献。至公元纪年开始时,刘歆的皇家藏书目录列出十三位作者或学派所作的《易经》及《十翼》著述,共计二百九十四篇。这一记录显示,古代中期之后,这部经典已经成为广泛而多元的研究对象。

后来的编者编排可能掩盖不同的历史层次。在常见版本中,五篇《十翼》被拆分,穿插刊印于经文之间;作者将这一做法追溯至西汉的皮吉。将相隔数百年写成的材料交错编排,促使读者把各部分视为一部统一的作品,也使人更难辨别它们各自不同的思想。康熙时期的皇家版本于1715年将经文与《十翼》分开刊印,同时参考了218位学者的论述,其注解涵盖公元前2世纪至17世纪。对作者而言,区分这些层次并非单纯的书目编排偏好——这是按其本来意义解读早期经文、并认识到古代中期是其形成的历史背景所必需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