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国王的诅咒

小说中的天主教会既是宗教归属感的来源,也是由各类机构和职务构成的网络,同时还是亨利八世试图置于王权之下的权威。它的影响从家族对宗教圣召的抉择,延伸至王室婚姻的有效性和修道院的命运。随着国王声称有权在英格兰界定宗教与法律现实,人物不得不在表面服从与忠于良知、承袭的信仰或教宗之间作出选择。

机构、庇护与圣召

教会的机构生活与家族的前途紧密相连。起初,玛格丽特把教会生涯视为儿子雷金纳德的一条务实出路——在宗教环境中接受教育后,他或许会领受圣职,获得与家族地产相关的教职俸禄,并晋升为主教,甚至大主教。在她看来,神职既是服务,也是保障家族的途径,正如其他子女在宫廷或婚姻中的地位也有益于家族利益。

雷金纳德拒绝这种盘算。他说自己没有圣召,而亚瑟解释说,雷金纳德在文章中主张,教会应由真正蒙受上帝召唤的人来服务,而不是被那些把教会当作谋求世俗晋升阶梯的人利用。亨利对这一论点印象深刻,并愿意支持雷金纳德成为一名在俗学者。玛格丽特接受了一个临时安排,允许他担任院长并求学,但仍期望他日后进入教士行列。他们的分歧使教会成为检验两种服务观念的试金石——一方是家族谋划,另一方是个人的宗教良知。

教会也呈现为一种根植于童年经历的庇护。家境贫困时,杰弗里在塞恩修道院长大,并依靠宗教团体获得一个家。玛格丽特理解他对往昔教会的依恋,并将这种依恋与他对玛丽公主的爱联系起来。在她看来,他的感情并非单纯的政治立场,而是源于家人曾在宗教生活中找到的庇护与归属感。后来,在一个公开表露的忠诚可能招致猜疑的宫廷中,这种依恋变得危险。

婚姻、继承与权威之争

宗教权威直接关系到王室婚姻争端。在较早的一次对峙中,玛格丽特受到逼问,被要求确认亚瑟与凯瑟琳·阿拉贡曾按常规同处一室,但这一幕并未确定他们是否圆房。由于凯瑟琳的支持者坚持说这段婚姻未曾圆房,而玛格丽特的指控者则称此说法是谎言,双方的主张因此产生了重大的政治影响。指控者辩称,如果凯瑟琳及其朋友执意坚持,国王便可以取得教宗特许,迎娶自己的前儿媳。因此,这场争端并非只是私事——教会对婚姻的权威被描绘成一种能够影响国王家室和王位继承的力量。

当蒙塔古报告说天主教会已向国王屈服时,冲突便明朗起来。他说,在英格兰,教宗将不再受人理会,国王将亲自统治教会;托马斯·莫尔已辞去大法官职务,回到家中。玛丽公主明白其后果——王室控制教会,意味着控制教会的财富、法律和法庭,也使国王能够自行裁定自己的婚姻。她援引基督托付给彼得的教会权威,而玛格丽特则劝她不要把这场斗争视作她们自己的事。这番交谈揭示了玛格丽特谨慎行事的代价——玛丽看出,她不会说出自己希望听到的真相。

婚姻问题始终与更广泛的管辖权之争相连。叙述者回忆,1534年的宣誓仪式上,教宗已公开裁定凯瑟琳与亨利的婚姻有效,并指示亨利回到妻子身边。然而,据她理解,教宗当时尚未将国王绝罚;她认为,这意味着每位贵族都可以自行决定如何行事。与此同时,亨利声称教宗在英格兰没有权威,只有他自己的宣告才能决定谁是王后、谁是公主。宣誓成为落实这一主张的实际手段——贵族们被召至托马斯·克伦威尔面前,要求他们确认继承安排。玛格丽特签了字,觉得自己背叛了判断,同时想起莫尔曾拒绝以现有文本签署誓言。国王曾答应不强迫莫尔面对这项考验,却违背了诺言。

王室至上权与抵抗

小说将王室至上权描绘成界定宗教与政治真相的权力易手。亨利的主张并非抽象的宪制论辩,而是影响婚姻、继承、教会法庭以及教宗在英格兰的地位。玛格丽特担心国王会篡夺教会的权利,以便抛弃她认为无可指摘的妻子,并剥夺一个无辜孩子的继承权。她相信亨利错了,却说自己的家人眼下不敢反对他。她的沉默表明,机构之间的斗争如何变成关乎危险与生存的个人权衡。

教会的抵抗并未止于英格兰。八月底,雷金纳德来信称,他已达成目标,促使教宗将国王绝罚。这项判决暂缓两个月,给亨利时间回到婚姻中;若他拒绝,教宗就将号召西班牙和法国的统治者入侵英格兰,雷金纳德说自己会随他们的军队同行,并争取英格兰人的支持。在这一叙述中,绝罚不只是一项宗教裁决——它标志着国王被排除在教会的庇护之外,也使反对他在宗教上有了正当理由。这场干预威胁还揭示出争端的国际利害关系,而亨利曾试图把它变成一桩国内主权事务。

修道院、记忆与宗教延续

对宗教院舍的处置揭示了亨利政策中的另一重矛盾。蒙塔古告诉玛格丽特,亨利打算把比沙姆修道院恢复为供奉简·西摩灵魂的祈祷堂时,她提出反对。她将这一请求与全国各地宗教院舍遭关闭,以及罗伯特·阿斯克等试图拯救修道院的人遭处死的情形相对照。她还记得,亨利否认炼狱的存在和设立祈祷堂的必要。因此,这项拟议中的恢复并非被描绘成对政策的一贯逆转,而是相对于宗教机构遭广泛摧毁的一项私人例外。

然而,宗教实践仍在私人和家族空间中延续。玛格丽特说,人们在她位于比沙姆的礼拜堂里为凯瑟琳的灵魂吟唱弥撒。当玛丽公主哀悼失去母亲,并质问上帝为何允许她死去时,玛格丽特以这项延续至今的仪式安慰她,同时承认其他修道院所代表的更广泛损失。礼拜堂无法挽回宗教院舍遭镇压的局面,却在家族自己的范围内保留了一种礼拜与纪念的形式。

小说结尾对这段宗教历史的叙述延续到了玛格丽特去世之后。书中称,玛丽一世登基时,雷金纳德返回英格兰,成为坎特伯雷大主教,并与她合作,在她统治期间恢复罗马天主教会。因此,教会的故事并未随着亨利宣称控制权,或其信众遭噤声而结束。那些坚守信念的人与机构使其得以延续,尽管小说强调,这种延续始终容易受到王权更迭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