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东侧隧道并遭遇死路
地心游记误入东侧隧道,是探险队作出的一次影响重大的选择——他们毫无依据地自信选了一条没有标记的通道,随后踏上了一段地质旅程,途中似乎出现了返回地表的可能,最终却止步于一堵墙前。这段绕路使地下景观成为记录漫长地质年代的载体,但最后的死路表明,旅行者已经偏离了原本要走的路线,必须折返。
无向导的选择
6月30日星期二,旅行者们早上六点沿着一条熔岩廊道继续下行;这条廊道形成了一条自然的缓坡通路。十二点十七分,他们追上了停在前方的汉斯。哈德威格教授宣布,他们已经走到了竖井尽头。他们面前有四条阴沉狭窄、彼此交错的隧道,没有任何标记指出该走哪一条。
哈德威格指向东侧隧道,立即走了进去。他的选择既非依据某种标记,也不是因为已证实这条隧道与萨克努塞姆的路线相通——叙述者明确指出,没有任何迹象可以作为判断依据,剩下的只有听凭偶然和运气。哈德威格迅速作出决定,仿佛行动已经消除了不确定性,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队伍一旦选定这条通道,隧道便接连呈现令人惊叹的景象,却没有提供可靠的方向指引。
通道逐渐变窄,蜿蜒向下。起初,拱顶令人联想到哥特式教堂的中殿;再往前,成排方形拱门又让人想起罗马建筑,它们从坚硬的岩石中凸出,支撑着顶壁。这些比喻使通道显得仿佛经过设计,尽管它的形态是地质作用而非人力造成的。道路景象多变,为旅行者提供了观察和解读的材料,但这些景象都无法回答开启这段绕路的实际问题——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道路。
岩石提供的证据
队伍继续前行,通道的面貌随之改变。叙述者注意到,灯光在岩面上的反光逐渐减弱——发亮的熔岩变成了原生岩石,倾斜的壁面有时转为垂直。他认出这里的地层正在发生地质过渡,具体而言,是志留纪岩石。这一变化不仅关系到他的科学叙述,也关系到路线——旅行者已经不再行进于出发时那种熔岩地貌之中。
起初,叙述者把自己的地质判断当作一种假设,而非定论。他推想,如果自己对地层的判断正确,那么原始植物遗骸应当能提供证据。大约一百码之后,脚下坚硬干燥的熔岩变成了柔软的尘土,其中夹杂着植物和贝壳的遗骸。他在壁面上看到墨角藻和石松类植物的轮廓,还拾起一枚近乎完整的贝壳,认为它与现今的一种动物相似。这些化石为他对岩石的解释提供了切实依据,却不能告诉队伍哪条隧道通向目的地。
地层继续变化。叙述者描述了石灰岩、红砂岩以及引人注目的大理石——有些呈灰色,带白色脉纹;有些呈黄色,带红色纹路;另一些则夹有樱桃红色的条带。这些沉积层留有原始动物的痕迹。在他的解读中,化石记录还显示出生物的演变次序——他称为低等生物的三叶虫,逐渐被更为进化的一类生物遗骸取代,其中包括与爬行动物早期形态相关的鱼类。他把这些地层理解为沿动物生命演化阶梯向上攀升的证据,尽管眼前的道路并未可靠地表明探险队正接近目标。
这种落差加剧了叙述者与哈德威格教授之间的紧张关系。叙述者把化石的变化视为旅程不如预期的警示,但哈德威格仍继续前进。两人之间的分歧并非简单地在于谁懂、谁不懂——叙述者的观察具体,而且不断得到新发现的支持,但方向这一实际问题仍未解决。地质证据可以辨认他们周围的世界,却不能提供穿越其中的地图。
看似上行与煤层
路线是否向上并不确定。队伍有时似乎仍在下行,而地层依旧显示着令教授担忧的变化。叙述者熬过了因口渴而感到痛苦、食欲也随之消失的一夜之后,旅行者们继续穿过蜿蜒的通道。又经过十小时单调的行进,地质环境突然再次改变——大理石、片岩、石灰岩和红砂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几乎不反射灯光的黑色岩壁。
叙述者把左手撑在岩石上,低头一看,手已经变黑。这一道清楚的痕迹表明,他们已经来到地球内部的煤层。他们由此确切知道所处的地层,却仍不知道通道是带他们接近地表、深入地下,还是沿着萨克努塞姆的路线延伸。教授将这里称作一座没有矿工的煤矿,这一说法突显了天然地下地层与人类开采工程之间的区别。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们再次出发。二十分钟后,他们进入一处巨大的空洞,约有一百英尺宽、一百五十英尺高。它的规模使叙述者确信,这并非人类开采所能造成——人造空洞会导致顶壁坍塌。他认为这里是猛烈的地下剧变造成的裂隙。岩壁上可以看到煤炭时期的地层,煤层之间隔着砂岩和致密黏土;后者显然受到上方岩层的重量挤压。这段绕路因此使他们面对一片规模和结构都超越人类建造能力的地貌。
旅行者们一直探索这座煤层洞穴,直到傍晚,但洞穴横向延伸的走向令哈德威格失望;他原本希望找到更有利的方向。黑暗使他们无法判断这条廊道究竟延伸多远,叙述者开始担心它会以同样的形态持续数月。漫长的地质历史与他们眼前的困境形成对照——地层保存着亿万年的记录,探险队却连眼前这条通道还会延伸多久都无法确定。
死路与折返计划
六点钟,廊道在一堵墙前终止。左右、上方和下方都没有通路。叙述者惊得呆住;汉斯抱起双臂;哈德威格教授起初一言不发。这道毫无疑义的障碍,解决了岩石变化和坡度不明所不能解决的问题——这条通道无法让队伍继续前进。
随后,哈德威格指出选错道路的后果。他说,他们不在萨克努塞姆的道路上,必须返回隧道分岔的地方。他提议当晚休息,并保证三天之内就能回到岔路口。这个计划意味着从向前探索转为沿原路折返,而能否做到这一点,取决于队伍是否有足够的体力。叙述者立即提出这一顾虑,担心他们撑不了那么久;哈德威格则以自信回应,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回程会轻松。
这一段以探险队的路线问题显露无遗、但尚未解决而告终。东侧隧道展现了一系列非凡的地质景观——熔岩、含化石地层、大理石、煤层和天然洞穴——但这些发现无法弥补前方没有可通行道路的事实。哈德威格最初作出选择时,没有任何标记能够区分这些通道;只有这堵墙确凿无疑地证明,他们选错了路。这段绕路的核心反差在于,旅行者们能够通过观察地下世界了解许多事情,却仍无法知道该如何穿过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