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埃莱娜知道圣诞节是一个年度标记,埃莱娜借此衡量丽塔与伊莎贝尔之间持续的联系,以及这种联系或许已延续到丽塔本人不在人世之后的可能性。在小说中,这个节日的反复到来既关乎实际,也关乎情感——它意味着又一张贺卡,又一次消息可能未能送达的机会,以及一种熟悉的赠礼仪式,让丽塔与埃莱娜跨越彼此的差异联结起来。
每年互寄贺卡的节奏
丽塔每年都会寄给伊莎贝尔一张圣诞贺卡。埃莱娜开始寻找伊莎贝尔、请求她帮助了解丽塔之死时,这种定期往来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她知道伊莎贝尔会记得丽塔,却不确定伊莎贝尔是否知道丽塔已经去世。每年寄出的贺卡让这种不确定变得具体——如果没人告诉伊莎贝尔,而她也没有看到讣告,那么她可能会在十二月再寄一张贺卡,祝一个再也无法收到贺卡的人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讣告本身刊登得很晚。丽塔任职的天主教学校在下葬两天后刊登了讣告,称校方管理人员、教职员工与学生都因她突然离世而悲痛不已。埃莱娜认为伊莎贝尔或许读过讣告,却无法指望如此。因此,圣诞节成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检验,借此可以看出有关丽塔死讯的消息是否已传到仍会给她写信的人那里。这个日子并未消除埃莱娜的不确定;它让这种不确定有了一个年复一年的期限。
埃莱娜寻找过程中的节日
埃莱娜担心将来还会有贺卡寄来,同时也在尽力寻找伊莎贝尔。她打算说明自己的身份,告诉伊莎贝尔她所知道的丽塔之死,并诉诸一笔过往的恩情。她的目的迫切,而贺卡往来遵循着更缓慢的日历——如果她现在无法找到伊莎贝尔,到了十二月,这个熟悉的举动便会再次出现。可能寄来的贺卡让拖延的代价清晰可见,但并不能证明伊莎贝尔会一直蒙在鼓里。埃莱娜想象得到这种差错,却不知道它是否真的会发生。
圣诞节也将埃莱娜眼下的寻找与她和丽塔早年拜访伊莎贝尔的经历联系起来。将近二十年后,埃莱娜还记得贝尔格拉诺区那栋旧房子,以及镶有青铜配件的厚重木门,却想不起街道的名字。记忆中的会面与期待中的十二月贺卡属于不同的时间——前者是一段埃莱娜竭力重构的场景,后者则是她因反复经历而熟知的年度惯例。两者共同说明,她此行不只是寻找一个地方。她试图重拾一段关系,并赶在又一轮通信过去、真相仍未传达之前采取行动。
礼物与信仰差异
圣诞节还以另一种更亲密的方式反复出现——丽塔习惯给自己买一条新的粉色内裤,也给埃莱娜买一条。埃莱娜把原本送给自己的那条换成了黑色的。丽塔明白,这种习俗并非教会教义所规定,却仍然送出礼物;埃莱娜的回应让两人的差异显现在平常的家庭生活中,而不是一场关于信仰的争论里。
这次小小的交换,与丽塔以自己的方式实践宗教的种种做法并存。她在四旬期和领圣体前守斋,耶稣受难日走访七座教堂,并遵守有关衣着和参加弥撒时间的规矩。然而,正如丽塔自己所承认的,圣诞礼物属于习俗而非教义。对埃莱娜来说,颜色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接受丽塔的选择——她悄悄换成了黑色。由此,圣诞节将两位女性的习惯并置,却没有使它们变得相同。丽塔以礼物表达一份反复出现的关爱;埃莱娜则按照自己的意愿接受它。
留存贺卡保存的记忆
丽塔去世后,埃莱娜把曼西利亚一家寄来的圣诞贺卡收在一个文件夹里,与丽塔的其他遗物放在一起。其中包括她的通讯录、照片、文件,以及一则精心剪下的公告,上面记载着伊莎贝尔与马科斯的女儿玛丽亚·胡丽叶塔于1982年3月20日出生。贺卡和出生公告保存着一段长久联系中的不同片段——前者记录着反复发生的往来,后者记录着一件有确切日期的家庭事件。两者都没有告诉埃莱娜,伊莎贝尔如今是否知道丽塔的死讯。
这个文件夹让每年问候的物质遗存得以延续。它不再只是两位仍在世的通信者之间的往来——埃莱娜保存了这种往来一次次发生的凭证,尽管她担心丽塔死后还会有人给她寄来另一张贺卡。因此,圣诞节将情意、习惯与迟来的消息汇聚在一个循环往复的日子里。它的意义不在于重逢或解决问题,而在于一种可以持续的仪式,与那位因缺席而赋予这种延续以痛苦意义的人之间形成了对照。


